星期三, 4月 08, 2015

《雛妓》劇本,離地過離地中產 (含劇透,慎入!)


就算如何努力避開影評,還是避不開娛樂新聞或facebook相傳消息,身邊有些朋亦在談論港產片《雛妓》,而普遍來說是好評多於劣評。這令我抱著相當大期待的心情進場,結果懷著大大的失望步出戲院。

電影的故事框架其實很有看頭:少女在母親默許下遭後父強姦,憤而離家出走,在街頭流連一段時間後遇上教育局高官,在對方包養與幫助下重拾學業,最終考上大學,創出自己的人生路。

在這樣的故事脈絡下,按道理應該有很大發揮空間,但可惜的是,電影給離地的劇本糟蹋了,整個故事畫公仔畫出腸,加上導演眼高手低,滅絕了想像空間,未能讓我有半點感動,就算蔡卓妍(阿Sa)如何瞓身演出都加不了多少分,而且她的演出並沒有層次感。

強姦戲,吊帶睡衣成敗筆

故事甫開始就說阿Sa飾演的Sara被後父強姦,同類情節在現實裡或電影中都不是新鮮事,例如桂綸鎂在《聖誕玫瑰》就被母親的男友強姦,跟《雛妓》情節如出一轍。而《雛妓》這場戲就像故意要拍得很露骨,時間不必要地長,從扯甩底褲到郁屁股都要有晒動作,硬是要觀眾一目了然,目的只有一個,就是讓觀眾看阿Sa的「演技」,想營造「先聲奪人」之感吧?這種不留半點想像空間的畫面,從開場到結尾貫穿了整套電影,再加上女主角的讀白,已敢斷言這是一部斷絕觀眾想像力的作品,有些時候更乾脆當觀眾是白痴,所有情節都要解說到出曬血為止。

Sara被後父強姦那場戲,她穿着吊帶睡衣成為最大的敗筆。那種輕易地被脫下底褲的衣着,在一般家庭裡也許很普通,但少女與帶色心的父共處屋簷下,就算她沒有防備,母親亦應早就會察覺而多加提點,縱使房門晚上可上鎖,但穿着那種睡衣,似乎是為視覺效果多於反映現實,如果以這樣的打扮在獸父面前走過,那不就是惹人犯罪嗎?這並不是說穿得性感等於應被強姦,而是電影說Sara跟單親母相依為命,作為多愁善感又愛文字的青春期少女,怎樣都應該有一份自覺吧?如果這樣戲,Sara是穿着密實的衣服、處處提防地入睡,結果還是被侵犯,是不是更有說服力呢?

或許很多觀眾會認為,睡衣只是小問題,或許後父真的不動聲色地性侵繼女呢?但往後的一些情節,卻能進一步證明編劇李敏真的離地過離地中產。

街頭少女追求的溫度

電影談到Sara失侵犯後離家出走,跟童黨混在一起,讀白說到少女要找地方睡覺或洗澡很容易,24小時快餐店或康文署更衣室都能解決。我想編劇從來沒有認真地探討過那些離家少女最需要是甚麼,她們渴求的不只是一處可以睡幾小時的場所,也不是簡單地洗澡淋浴的地方,而是需要一種能驅走黑夜或寒冬寂寞的溫度。有時少女援交不一定是為了錢,而是不想一個人,落單了就有一種被世界遺棄的恐懼感,無論是朋友抑或嫖客,這時候就是垂落地獄的一根蜘蛛絲,牢牢地抓找緊,讓她們覺得自己並不孤單,青春的身體如果無人垂青,就會連僅有的價值都失去,追求存在感,有時比賺錢更困難。

劇本對於街頭少女的描述完全脫離了現實,如果是想把Sara塑造成與別不同,或者說街頭少女不是那麼隨便,那為何要安排Sara主動投向那位高官呢?那時她不正用青春的胴體顯示自己的存在價值嗎?她為任達華服務的時候,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,所謂幫她入讀band 1學校,那一刻只是順口開河的承諾,作為浪蕩街頭的少女,失望或「被走數」只是尋常贈品罷。

更奇怪是劇情無啦啦由香港延伸至泰國,硬說當地的年輕妓女Dok-My是Sara的投影,然後讓她扮演拯救者的角色,沒半點說服力啊!當然沒有人會希望被父母賣入火坑,但當身邊人都是如此,當事人就沒有閒情去感傷,反而如果不走同一條路,就有另一種恐懼,所以窮國妓女最上心的,不是被父母出賣,而是能否賺到足夠的錢寄回鄉間改善家人的生活,她們出賣身體成為一種殘酷傳統,甚至是一種產業。反觀Sara的遭卻不是同輩間的典型例子,正因為跟別一不一樣,她的感傷、羞愧、憤怒、怨恨等情緒都很正常。

泰國多雛妓也是新聞?

Sara對Dok-My的所謂仗義,在異地就變成一種濫觴,完全是畫蛇添足的支線,而片中出現Dok-My吻Sara,居然就簡單演譯成同性戀意識,會不會再兒嬉點?後來身為記者的Sara向老總sell泰國雛妓問題的故事,獲老總大加讚許,猛說「夠爆吖」。嘩,乜泰國雛妓多是新聞咩?從人道角度出發,外國媒體早就報道過不知多少遍;而揭秘式尋花問柳的花邊新聞亦早已爆到爛了,香港媒體還有興趣去泰國多妓女這個題目探討?如果找到一個香港明星愛蒲的泰國鐵竇就真係夠爆嘞。

還有是Sara在泰國割脈自殺,死不了,轉眼就識行識走出院了,那段情節沒有半點殉情的淒美傷,只有讓我覺得是故意要營造出來,以便多拍一張電影海報,搞乜呀?

至於任達華的角色,很抱歉,怎樣看他都不是很有學識,很有教養的Mr. Long Leg,反而只是欲求不滿的Sugar Dad(我不期然想到鹹鹹濕濕的吳克儉)。他與Sara的關係,從電影情節來看就只停留在「肛門期」與「口腔期」,即見面就是做愛與吃喝,除了一間始的性關係,任達華帶Sara見識世界,竟然是到西餐廳吃大餐,Sara看不懂餐牌而叫了不想吃的餐,兩人交換來吃,而後來她叫任達華教他英文。大佬呀,這是七十年代的粵語殘片嗎?從兩人相處的過程,實在看不出他如何帶領Sara到另一層次啊!

最爛的道別場面

如果要選整套電影最爛的場面,絕對是Sara跟任達華道別那一幕,導演除了讓男方化了一個甩頭髮、皮膚黃的病容老妝外,還要加上點餐時,任達華說自己有病,吃不了東西,拿水的手還要在震呢。他的妝容觀眾一眼看到,還需要提吃的問題嗎?看來吃,在電影中提升到很高很高的層次。兩人的簡短對話後,Sara最後還要加句:「即係你愛我。」那時候我忍不住想起王家衛的《一代宗師》,同樣是道別,葉問和宮二的境界高太多太多太多了。

而這場戲,從妝容到對白,全部都是當觀眾是白癡的實證。

另一場故意很催淚,但同樣很老土兼畫出腸的戲,是後父去找Sara,說她的母親病危快死了,然後Sara趕去醫院,母親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,為當年她被強姦的事道歉,Sara則說自己活得很好。擺明是為催淚而催淚,老土過粵語殘片,看着大銀幕的人在哭,真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整部電影的意圖是很明顯,就是要讓觀眾認為阿Sa懂得演戲,其角色從學生妹演到進擊的女記者,但我實在看不到層次上有所變化。步出戲院後只有一種感覺:阿Sa真的很幸福。入行十多年,唱歌做戲不見突出,是瞞婚的人妻,並且已經離婚,然後拍一套有牀上戲和講粗口的電影,就被人捧到上天,那種福氣,真是幾生修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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