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, 6月 26, 2013

十年

記憶中,今年農曆年以來,好像沒試過整個星期都晴天,風雨成為時間的主角,沒完沒了似的濕氣,霉點在稍不留神又長出來,討厭。

在閹悶的香港過著閹悶的日子,明明應該很閹悶,日子卻照常逝去,直到醒覺時才發現已過了半年,就像遇上大話精而不自知,到揭破時才失聲喊一句:唔係化?

臨近7.1,大家都在懷舊,2003年的今天,你在何處?幹甚麼?心情如何?準備上街嗎?

到了今天,我仍深深記住10年前的今日我做過甚麼,清晰如昨天。

那時候仍在野雞大學讀野雞碩士課程,課程內容全都過時了,我也一點一滴地忘掉,英文水準也沒寸進,除了騙得一張由前特首董建華簽發的沙紙,基沒上那些年只在空忙。03年的6月,沙士剛退,我卻發燒感冒了,穿上全幅武裝的醫生知道我去過疫區,嚇得彈開幾呎,然後開了幾種抗生素給我,結果我相信是因為藥物敏感而出現急症肝炎症狀,得到一周病假,被迫在家休息。

全身像揞啞芒果的顏色沒有倒退跡象,皮膚癢得幾乎要抓破,但人卻很精神,留在家中做功課和閱讀,享受着悠閒日子。當年今日正好要去覆診,還以為晚上就可以回復上課,還跟一班好朋友約好吃飯慶祝。

誰料醫生跟我說,黃疸指數很高,肝很不正常,分泌物隨時會危及心臟,甚至突然死亡,要我即時入院。我根本沒半點準備,也沒感到特別不適,壓根兒沒想過會是那麼危險。醫生對人命有所堅持,我也有自己的堅持,我願意住院,但一定要回家拿更換的衣物和梳洗工具,獨居,沒人可幫忙啊。跟醫生糾纏多時,他明確說如果我來回途中出事,醫院不會負責。

好,我知道自己有機會死在路上,或者離家時心臟停頓仆落樓梯死亡,如果那樣成為新聞人物,那也是命運。於是匆匆的去,匆匆的回,我平安返到醫院,卻已經錯過了晚飯時間,只有幾塊醫院常備的梳打餅和自己買來的雪芳蛋糕。

朋友的飯局照常,但我卻不在場。他們來了電話問候,我正要打黃豆(插針孔抽血或吊鹽水),那時候大家都覺得一旦住院,可能就是永別,帶點悲情地在閒聊,或者算是一種道別。

結果我沒患沙士,卻住了整整一星期醫院,精神依舊很好,7.1那天,哀求醫生讓我請假去遊行,結果在酷熱天氣警告及情況不容許下,我只能在病房遊行,床邊貼上倒董海報,透過電視機看著滿街都是黑衣人,心情還是很激動,幸好心臟仍能負荷,沒有停止跳動。

03年的7.1大遊行,我缺席了,視為畢生憾事。不久我平安出院了,不知幸或不幸,活到今天。

回想起來,這十年可以說發生了許多事,但也算是平淡渡過,當然有喜也有悲,哭過笑過旅行過,只是香港政局還是那麼爛,往後的7.1遊行我幾乎年年都出席,但真普選卻遙遙無期,奈何。
奇妙的是,今天中午約了朋友吃飯,原本打算在港島區,但臨時卻去了又一城的Amaroni's Little Italy餐廳,到達時我猛然記起,這不是10年前跟另一班朋友約好晚飯的地點嗎?遺落了10年地點,雖然相約的人不同了,卻像回到原點再出發,神奇啊!

至於未來10年會怎樣呢?時間來去匆匆,日子好像過得越來越快,我知道再沒有可以揮霍的歲月,會盡量提醒自己,珍惜每一天,活好每一刻、做好每一件事。想起陳奕迅的《陀飛輪》,只是我的人生沒有歌曲主角那麼成功,回顧起來也只有「失敗」兩字,心仍在跳,只希望未來能改寫,讓敗部復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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