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, 6月 29, 2013

689致演藝畢業生的一封信

致APA的畢業生:

各位,您們畢竟太年輕了,以為一點肢體語言和道具,加上大喊幾聲口號等膚淺演技,就能勝得過一代老戲骨?太天真太傻了!

正所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,您們上台的時間真的只有一刻鐘,但堂堂689如我,卻在台上坐足粒幾鐘,無論收到六四《黑紙》抑或有人向我舉中指,試問誰可以保持一致的笑容而毫不動搖?這就是演技!那種笑容可是從內而外再從外而內,絕對不是靠研讀的史坦尼斯拉夫斯基戲劇理論就能學會。

同學們,您們今天真幸運,可以跟特衰政府的戲劇大師面對面過招,信我,您們畢竟真的太年輕了,那種表面的精神勝利法,對我這等大師是沒用的,我姑且跟您們笑成一團又如何?哼,您們能領會真正厚顏無恥的境界嗎?

您們只不過是從演藝學院畢業,那種學院派的演技或演藝知識,永遠只適用於虛假的舞台上,無論燈亮燈滅,誰都知道是假的。而我的演技可是在生活中磨練得來,在大鱷和鵪鶉之間不斷游走,鐵柱也被磨成粉。我的每一個眼神、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個語調說話,甚至每一條皺紋、白髮、筆記簿、摺凳......從內到外都是演技,早就獨步天下到自我催眠的地步。

完美演技就是沒演技,見自己,見世界,見眾生,您們最多只是初階,而我早就見遍眾生,這就是境界。

終於,您們明白為何我要來演藝學院的畢業禮嗎?

不屬於您的
689

(以上內容,可能或者有機會全屬虛構)

星期三, 6月 26, 2013

十年

記憶中,今年農曆年以來,好像沒試過整個星期都晴天,風雨成為時間的主角,沒完沒了似的濕氣,霉點在稍不留神又長出來,討厭。

在閹悶的香港過著閹悶的日子,明明應該很閹悶,日子卻照常逝去,直到醒覺時才發現已過了半年,就像遇上大話精而不自知,到揭破時才失聲喊一句:唔係化?

臨近7.1,大家都在懷舊,2003年的今天,你在何處?幹甚麼?心情如何?準備上街嗎?

到了今天,我仍深深記住10年前的今日我做過甚麼,清晰如昨天。

那時候仍在野雞大學讀野雞碩士課程,課程內容全都過時了,我也一點一滴地忘掉,英文水準也沒寸進,除了騙得一張由前特首董建華簽發的沙紙,基沒上那些年只在空忙。03年的6月,沙士剛退,我卻發燒感冒了,穿上全幅武裝的醫生知道我去過疫區,嚇得彈開幾呎,然後開了幾種抗生素給我,結果我相信是因為藥物敏感而出現急症肝炎症狀,得到一周病假,被迫在家休息。

全身像揞啞芒果的顏色沒有倒退跡象,皮膚癢得幾乎要抓破,但人卻很精神,留在家中做功課和閱讀,享受着悠閒日子。當年今日正好要去覆診,還以為晚上就可以回復上課,還跟一班好朋友約好吃飯慶祝。

誰料醫生跟我說,黃疸指數很高,肝很不正常,分泌物隨時會危及心臟,甚至突然死亡,要我即時入院。我根本沒半點準備,也沒感到特別不適,壓根兒沒想過會是那麼危險。醫生對人命有所堅持,我也有自己的堅持,我願意住院,但一定要回家拿更換的衣物和梳洗工具,獨居,沒人可幫忙啊。跟醫生糾纏多時,他明確說如果我來回途中出事,醫院不會負責。

好,我知道自己有機會死在路上,或者離家時心臟停頓仆落樓梯死亡,如果那樣成為新聞人物,那也是命運。於是匆匆的去,匆匆的回,我平安返到醫院,卻已經錯過了晚飯時間,只有幾塊醫院常備的梳打餅和自己買來的雪芳蛋糕。

朋友的飯局照常,但我卻不在場。他們來了電話問候,我正要打黃豆(插針孔抽血或吊鹽水),那時候大家都覺得一旦住院,可能就是永別,帶點悲情地在閒聊,或者算是一種道別。

結果我沒患沙士,卻住了整整一星期醫院,精神依舊很好,7.1那天,哀求醫生讓我請假去遊行,結果在酷熱天氣警告及情況不容許下,我只能在病房遊行,床邊貼上倒董海報,透過電視機看著滿街都是黑衣人,心情還是很激動,幸好心臟仍能負荷,沒有停止跳動。

03年的7.1大遊行,我缺席了,視為畢生憾事。不久我平安出院了,不知幸或不幸,活到今天。

回想起來,這十年可以說發生了許多事,但也算是平淡渡過,當然有喜也有悲,哭過笑過旅行過,只是香港政局還是那麼爛,往後的7.1遊行我幾乎年年都出席,但真普選卻遙遙無期,奈何。
奇妙的是,今天中午約了朋友吃飯,原本打算在港島區,但臨時卻去了又一城的Amaroni's Little Italy餐廳,到達時我猛然記起,這不是10年前跟另一班朋友約好晚飯的地點嗎?遺落了10年地點,雖然相約的人不同了,卻像回到原點再出發,神奇啊!

至於未來10年會怎樣呢?時間來去匆匆,日子好像過得越來越快,我知道再沒有可以揮霍的歲月,會盡量提醒自己,珍惜每一天,活好每一刻、做好每一件事。想起陳奕迅的《陀飛輪》,只是我的人生沒有歌曲主角那麼成功,回顧起來也只有「失敗」兩字,心仍在跳,只希望未來能改寫,讓敗部復活。

星期四, 6月 20, 2013

今天,我選擇相信RubberBand!


7.1「壞蛋」維穩騷,名單上的香港樂隊有Mr.和RubberBand,其中RB成為眾矢之的,被樂迷洗版鬧爆,鼓手泥鯭在facebook發表強姦論,6號又對傳媒自責危機感不足,但談到辭演時,他說:「面對呢件事身不由己,惟有盡最大努力。」

我相信,這件事最傷心、最想退出的,肯定是RB,因為只要他們當天踏上台,無論穿黑衣、唱《睜開眼》、呼籲大家聽完show去遊行,甚至膽敢唱《血染的風采》,做出再反建制的行動都好,結果他們已是維穩騷的一員。

試想像,出騷以後,關於RB的profile,無論多少年之後都好,維基百科都會記載,RB在2013年7月1日,出席過《香港巨蛋音樂節》,當天的所有表現,只會全都被歸為樂迷鬧爆的結果。

情~何~以~堪!

來了這時這地,辭演已是唯一的選擇,正如樂迷說,應該珍惜還有人罵的時候。在許多樂迷心目中,RB是最願意追隨家駒音樂精神的樂隊,如果能堅持下去,若干年後也會成為傳奇,而這個傳奇,正面臨一顆老鼠屎搞壞,最終會被恥笑萬年。

我相信、我同情RB這幾天應該痛苦無比,此時毀約,他們還有很長的未來,正如網友所說,如果是錢,大家籌錢吧,高登仔籌錢登報都做到,撐RB的人也不會少,睜開眼,做出明智抉擇吧。
泥鯭今天在fb說:「尤記得睜開眼demo歌詞中“睜開眼“原本是“fighting back“。對!是時候了!」

今天,我選擇相信RubberBand!


星期六, 6月 15, 2013

生命的尊嚴《尋找隱世巨聲》


終於還是進戲院看了《尋找隱世巨聲》(Searching For Sugar Man),感動。

這個故事肯定是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了,因為在手機網絡無處不通的今天,沒可能再有這樣的一個隱世巨聲。有才能的,沒才能的,有沒有人喜歡的,只要放上facebook或YouTube,一試就知龍與鳳,e世代再也沒有受落而不揚名的傳奇。

電影在今屆奧斯卡獲得最佳紀錄片獎,拍攝背後又是另一個故事,導演Malik Bendjelloul原本在瑞典的電視台工作,離職後浪蕩天涯,偶然在南非聽到關於美國歌手在當地走紅的傳奇故事,他決定要把過程拍成電影。

話說男歌手Sixto Rodriguez於70年代曾在美國出賣過兩張唱片,在本地只賣出6張,但不知為何流入仍實施種族隔離政策的南非,意外地大受當地民眾歡迎,是年輕人對民主自由的啟蒙音樂,影響了當地整個世代的音樂人,唱片歷年來大賣數十萬張,但大家都沒見過Rodriguez,甚至傳言他在台上自焚死了。

唱片發行商和音樂記者於90年代開始追查Rodriguez下落,結果發現他仍活在美國,寂寂無名地做地盤工或拆卸工人養家。導演因資金問題,後期只能以iPhone下載一個價值1.99美元的8mm app繼續拍攝。

Rodriguez在南非成了真正巨星,遲了近40年,終於遇到本該屬於他的觀眾。但回到美國,他仍然要幹粗活賺錢,生活態度沒有絲毫改變。

電影令人動容之處,是Rodriguez面對生命起跌,仍以一貫的淡然態度面對,放下結他去勞動,仍堅持一絲不苟,把別人不願做的工程都做到最好,而且要穿上最好的衣服去開工,所以工友笑說他是穿「踢死兔」到地盤,那是他保持生命尊嚴的方法。

Rodriguez在片中已經60多歲,但仍如年輕時蓄着長髮,架着墨鏡,身材沒有走樣,衣著仍然很rock,無論玩音樂抑或幹勞動工作都要做到最好,很有型啊!

看着銀幕,聽着新鮮的老歌,不禁想起青梅竹馬的男鄰居,別人都說他聰明,但他從小到大都沉默寡言,小時候就要在家裡做幫工賺零錢,那是長期搬動貨物的勞動工作。

我們上同一間中學,初中都是同一班,免不了被別人取笑是一對,但其實我們很少說話,他很少朋友,樣子永遠在思考甚麼似的,很少笑,應該很少跟人談心事。

中學後他的家人要移民,他堅持留在香港,讀書成績其實不差,但沒有上大專,原本做一些文職工作,但突然辭工跑到地盤幹粗活,而且做得比任何人都落力。記得有人問他為甚麼做地盤工?他回答:「流汗賺錢才心安理得。」

有一段時間沒有他消息,後來聽同學說,他跳樓死了,沒有留下任何原因。那一刻呆了,但居然不怎驚訝,或許是因為他一直都有那種帶點抑鬱的氣質吧,時間對於他來說不是生命的意義,所以選擇由自己決定何時畫上休止符。

如果這位朋友懂得寫詩,懂得玩音樂,總覺會跟Rodriguez的歌有點相似。我還記得他中學時代帶點傻氣的樣子,已經永遠不會老了。

星期六, 6月 08, 2013

憶花

搬了家10個多月,至今仍然很掛念舊居,有時睡到半夢半醒,還以為回到過去熟悉的環境,醒來後,當然知道無法再回去。

離開以後,偶然要回去郵局取掛號信,借機再走昔日歸家的路,看到熟悉不過的光景,一切好像沒變,屋苑管理員都是那些人,只有我變成陌生人。

仍要走走最熟悉的斜路,那是通向歸家的路,去探望曾經帶給我驚喜和安慰的曇花。今年花期開始了,一口氣結出四個花蕾,看樣子大概四、五天後的晚上就會開花。我仍記得那年那夕首次跟曇花邂逅的情景,「曇花一現」終於由老土的形容詞變成現實中的浪漫場境,那花香成為記憶的密碼。
數算起來,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,以後的夏夜,總有幾次在午夜跑步後,又有陣陣花香欄路,為我消除疲勞和慰解生活挫折,那算是人生的大確幸。我經常留意着曇花的狀態,不想錯過只有幾個小時的花期,記得有一次是八號風球時開花,我仍冒雨也要嗅嗅花香,在狂風中堅持拍照,這些那些,有點瘋狂,但又瘋得非常愉快。

如今沒機會看曇花了,總覺得花蕾裹着的,是我的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