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, 2月 24, 2012

早晨和深夜的味道

在上水長大,小時候除了有漫山遍野的自由,還有一段段鐵道回憶,如果我說,至今還記得柴油火車經過的情景,大概出賣了年齡秘密。

記得每逢大時大節,火車上每一個角落都擠滿了人,有些人只抓住那丁點兒的扶手,就得捱到羅湖車站。紅磡到羅湖約需一小時的車程,由於過關的人太多,停站後動輒要等半個或一個小時,那年頭沒甚麼投訴熱線,新聞也不會升播市民鬧爆鐵路公司,反定大家也只能忍耐,那種第三世界似的乘車情境,成為時節的指定場面。

後來火車變成電器化,車程縮短了,市民湧向新界居住,中港兩地交流更頻繁,羅湖開到上水的車,愈來愈滿。

由於上班上學關係,早早就得趕火車,沒有遇上傾心俊男,卻嗅出早上獨有的味道。許多人從深圳過關上班,車廂透着餿臭,男士以地盤工人居多,大家都滿臉倦容地俟着睡。肯定沒有洗澡或刷牙,身上瀰漫著隔夜的煙酒味,或者隱然有廉價香水攻鼻。若有人醒着高談闊論,口臭得如生化武器,我好幾次也被迫逃到另一車廂。

那種早晨的味道,至今難忘。

近年變成夜歸人,凌晨時份要乘港鐵返家,平時的車廂較沉默,大家整天奔波後都倦了,懶得開口。但有些人則喝得爛醉,那是新鮮的醉,若是飲酒專家,大概可以嗅得出那人喝過哪種品牌的酒。

到了假日前夕或正日,車廂可熱鬧了,尤其是盛裝的人趕着訴說聚會的精彩處,許多女人都上了濃妝,經常令我想起一個流行多時的笑話,說蘭桂坊是最「貨不對辦」的地方,夜店中見到的索女,翌日床上就會還原成豬扒,雖然有點刻薄,但的確有這個可能性。

香水和化妝品道在愉快地飄散,有種後派對的氛圍,不會令人很反感,畢竟生活太緊,總要輕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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