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, 12月 30, 2011

2011年書單

《蘭妮‧萊芬斯坦回憶錄》蘭妮‧萊芬斯坦
《1988》、《青春》、《漂移中國》韓寒
《劉氏女》章頤和
《最好的黃昏》黃貽興
《告白》湊佳苗

2011不是讀書年,工作是從一個地獄跳到另一個地獄,家中再次積存了大量舊報紙,看到那個報紙山,疊起來比我還要高,不禁想起青文書局的老闆羅志華是怎樣死的,若說被書山壓死是一種優雅,被舊報紙壓死又是何種霉味?也許應該和2011年的熱門字──劏房,有着類似twins的關係吧?

也沒有甚麼好說了,寄望明年跳到稍為正常的人間,多讀多寫,人總需要勇敢生存,我還是重新許願,例如學會……把舊報紙讀完好好清理掉。

星期一, 12月 05, 2011

k先生失約了!

很久沒寫k先生了,當然是因為大家都忙,很少機會聚首聊天,轉眼又走到年尾,日子偷溜很也太快吧?

k先生除了是著名的敗家仔,也是朋友間首屈一指的「飛機王」,聚會例遲之餘,也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索性失蹤不現身亦是常事。就算集齊七粒龍珠知道他身處旺角,叫他趕到兩個地鐵站外的地方見面,少說也要三小時,然後面青口唇白出現,軟弱無力的訴說剛才肚痛去了便便……三小時啊,難怪會腳軟吧?

但大家還是不捨得恨這位飛機王,於是只好習慣,畢竟浪子的天性吧?

近日一名好友結婚,說都底都是人生大事,事先確定了誰有空才派帖,免得人家白做人情或者空着椅子不好看,k先生答應要去,也收到帖。

宴會前幾天,我向他確定是否出席,而然他卻毫不在意地說:「沒有失約,約定就沒有意義了。」噢,還好我不是未成年少女,否則肯定會被這種說話騙得團團轉。

結果,k先生果然失約,叫我代交人情。在場朋友問他為甚麼不來,我就把他的金句搬出來,大家對浪子的習性都有免疫能力,只清脆俐落地吐出一個字:小!

星期二, 11月 01, 2011

街頭對峙

萬聖節後的凌晨,滿街是鬼,微涼的秋盪來傷口,有人歡笑有鬼愁,何時盂蘭節都可以變成歡樂慶典,那大概才是大國真正掘起的時刻。

走過旺角街頭,一對情侶在對峙,良久不動。那情景像日本武士決戰前夕,又像美國西部牛仔預備拔槍決一死戰,

港女的眼神像在說:乜男仔唔係要就晒女仔咩?我只係想你氹下我都咁難?

港男的眼睛空洞而帶點哀怨,難道是劃了眼線的效果?「小姐呀,點解次次都係我就你?女仔唔係大晒架!我好攰,你又唔唔明呀?」

對望而沒有交流,誰是開聲,誰就輸鳥?

2011年,港男港女的青春情懷早就不在課室,而是搬到凌晨三點的旺角,路人匆匆走過,有沒有人在暗處拍片?youtube會有得看嗎?抑或其實是一場街頭表演?

若換上劉青雲和吳彥祖,就具備了杜琪峰電影的張力,這才是港式的味道。

星期一, 10月 31, 2011

腐朽

看過死人的模樣嗎?

我見過。

有一套電影叫做《21Grams》,說人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後,體重會突然減少了21克,據說那就是靈魂的重量。若從科學的角度去解釋,可以說是人的肌肉組織沒有了tension,密度不同鎖着的空氣或濕度就不一樣,體重因此減輕了。

我不知哪個說法較可信,但我知道,從斷氣一剎那開始,肉體就感染了腐朽的氣息,就像剪斷了的頭髮,像枯藤,明明表面沒甚麼不同,感覺那是骯髒和不自在。

這陣子透過各種渠道看着狂人卡達菲被殺,屍體慢慢變得黯黑和開始腐爛。電視台最愛這邊播狂人生前的片段,然後鏡頭一轉,卻對着那一堆沒有意義的有機物,人的生命,最終是塵歸塵,土歸土。

害怕死亡嗎?我曾經問過朋友,會選擇要平白如開地多活十年,抑或轟轟烈烈,隨心所欲地只活一年?朋友選擇前者,我選擇後者。你呢?

星期六, 9月 24, 2011

勇氣

Y是真正以四海為家的人,若生命是一趟旅行,他真是以旅行去耗費生命,永遠都是在路上。

當然會累,有時累得連思想都不想,最好攤在床上睡他媽的到自然醒,但想到截稿期近,只好強迫自己有規律地在早上就起來筆耕,誰說旅人不痛苦呢?

一直欣賞他的勇氣,去旅行最大的難關,就是出發的一剎那,只要踏出那一步,是自願也好,想回頭也好,總要走一段路。未遇過的風光,未知的人與事,沒嘗過的味道,到底是讓人感到還是氣憤呢?一切一切,最終都變成回憶,經過歲月的沉澱,味道總是好的。

沒法把他的全部勇氣都搶過來,但沾染到一點點都是好的,別想太多後果,不想過很安全、很有保障的生活……代價就是,真的很累很累。


很懷念兩年前的川藏之旅,幾乎沒命,但若再來一次,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去了再算。

星期一, 8月 29, 2011

雪櫃裏的水果──徙置區孩子成長記

家中有五兄弟姊妹,我排第四,小時候一家七口擠在只有百多呎的徙置區木屋,也許因為那時個子小,是較同齡女孩學育得慢那種體型,所以總覺得那個家不算小。

記得是一房一聽,所謂房間就是僅僅放得下了兩張碌架床,七個人分睡在四張床板,我很多時候也跟二姐睡,有時大姊也會擠在一起,那種肌膚相接的感覺,溫暖而親切。五個小孩年齡相差兩年左右,沒甚麼代溝,臨睡前最愛隔空對話,或者跟旁邊的姐姐說悄悄話,吵得爸媽多次責罵才肯睡。

至於飯廳,勉強放得部下老爺電視和一張飯桌,最重要的角落給神枱霸佔了,小小的四方飯桌寒酸地擺在一旁,在長輩們心目中,神的位置比人更高重,學懂卑微才甘於窮吧?那張飯桌對七口家庭來說當然小得無話說,吃飯時不用把手伸長就能過河,反正飯菜也不會多,電視才是主菜。

在香港,七十年代的貧窮跟廿一世紀的貧窮不可同日而語,爸爸當苦力,是日薪工人,當然還沒有最低工資保障,那是出賣勞力的原始幹活,汗水沒有添上任何浪漫色彩,請別想像吳楚帆托發泡膠米袋的英姿,有的只像林雪吐了痰叼着煙頭頂硬上的咕喱格局。爸爸是典型的潮州大男人,嗜煙好酒,膽小卻脾氣暴燥,明明沒有任何本事,卻很大男人主義,心情好時會給媽媽一點錢,然後便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。我們五個孩子都不喜歡他,年幼時無力抵抗,便死命躲避,哥哥姊姊稍為長大後,則經常出言頂撞,是個不和睦的家庭。

媽媽也是典型的潮州女人,對丈夫逆來順受,當區域市政處(回歸前的名稱)當掃街清潔工養家,她好像認定要用這生來償還前世孽債,對丈夫唯命是從,以我等「尊貴港女」而言,那絕對是人生的反面教材。換轉是今天的女性,早就離婚或拋夫棄子投胎重生,何需卑躬屈膝?但媽媽就那樣忍了一生,直至爸爸去世之後,把那份愚忠奉獻給拜神事業,頑固得海枯石爛,只要她覺得舒服,我們也隨她算了。

小時候家裏甚麼都缺,但肯定沒有拿綜援,入不敷支是必然的,全家只好想盡辦法開源節流,上學非但沒有零用錢,反而要拾荒賺零錢,長大後腿力特強,可能就是靠踏汽水罐鍛練得來的真功夫。那個年頭徙置區裏沒甚麼富戶,反正都是均窮,能到區外走走已像出國般大件事,這些那些,對窮街坊都習以為常,孩子放學後要幫手張羅家計收入,或者穿得破爛殘舊,也沒有人會覺得可憐。

鄰里之間溫情是有的,但也缺少不了暗裏計算較勁,記得媽媽和相鄰的太太,每到新年互封利市前,大家都暗裏算好要給多少錢,要計算至互不拖欠的地步。至於那些獨居婆婆伯伯,有時派的是一張紅紙,寫上財神或健康字句,孩子們拿後隨手便丟,任何年代都好,虛幻的祝福當然不及真金白銀那麼受歡迎。

在徒置區長大的我,一點都不覺得「自力更新」的生活態度叫做「有骨氣」,也請各位高官不要套上「這就是獅子山下的奮鬥故事」,若那是獅子山下精神,肯定是病,即是精神病。撫心自問,當年若有今天的社福安全網去承載苦難,我是否還會穿梭小巷,翻遍垃圾桶找尋鋁罐紙皮呢?是否會潛入快要遷拆的木或地盤去收集銅線變賣呢?那些銅線原有膠綑邊,我們會用報紙點火把它燒成橙澄澄的銅,很值錢的,運氣好的話,一次過能賺上百元,夠花大半個月。

那時變成野孩子,是形勢所迫,是歷史機遇,是命運的無奈,獅子山只是課本上的一偵圖片,而不是我們的精神面貌,若這樣也算數,那其實是精神病的一種。

我們家五個孩子都愛吃疏菜水果,在物質缺乏的年頭,很多水果都在山上或鄉郊偷偷採摘得來,蕃石榴、大蕉、杮子、野桃、桑子、枇杷、芒果、荔枝、龍眼、黃皮、很酸的四季柑……名符其實是不時不吃,靠自己勞力得來的,特別甜美。記得有一次鄰居的婆婆送來四分一個西瓜,由我接收了,原本該等媽回來,由她向人家道謝後再全家分享,我卻抵受不住那種鮮細誘惑,切了一小片來吃,反正形狀也不會差太遠。但吃完後覺得不夠,反而想吃更多,切了又切,終於乘下僅僅的一小片,媽媽回來後東窗事發,免費贈送一頓藤條蚊豬肉,這次終於飽了。

我們也喜歡吃橙,但通常是媽媽先用來祭神,放了幾天才讓人吃,有時是乾水了,有時是味道有點變了,但除非是壞掉,否則都會吃下肚。只有在農曆年的時候,媽媽才會購入一箱新鮮大橙,既用作酬神,也拿來送禮,剩下的我們就可吃個痛快。那個時候的橙好大,末端特別肥美,小孩都愛叫那個地方做「橙籮柚」(即橙屁股)。大家都是用手把橙皮去掉,為了延長美味體驗,會把橙肉逐片逐片細緻撕下去吃;燈籮柚那部份的果肉紋利是不規則的,撕開時很考功夫,卻被視為一種值得自豪的技巧,現在回想起來有點無聊,但偶爾還是會重覆做這種事,橙汁的味道與回憶的畫面混和在一起,是成長的苦澀。

後來我們終於上樓了,搬了去公屋單位,添置了新雪櫃,也常常有水果吃,但總是很快吃掉。記得有一年,農曆新年後大約個多星期吧,我打開雪櫃,看到有很多很多橙,那時候頓悟起,兄妹弟都各有各忙,留在家的時間不多,不會再爭吃水果了,原來我們真的長大了。

後來我也搬出來獨居,還是一定要讓雪櫃永遠有水果,反而很少吃橙,可能以往吃得夠多了吧。近日轉工了,忙得天翻地暗,回家就是睡,睡醒又出門上班,有時候是連續兩天都沒有打開過雪櫃,沒空細看內裏的生死循環。前幾天終於嗅到異味,啊,原來荔枝發霉了,梨子壞了,蘋果乾水得縐皮了,還有一個剝了皮的柚子,軟軟的果肉外,長了綠色的霉菌,當然把它們丟了。雪櫃的水果清空後,那一刻,覺得自己真的老了。

星期一, 7月 18, 2011

生命樹上,沒有祂

看《生命樹》,真心覺得Brad Pitt和Sean Penn是演員,而不是明星。

影評都在大讚,說是經典之作,朋友問好看嗎?我說要一點點耐性或慧根,你有,便會懂得欣賞;若扮有,會極度拜服;若沒有,大概能睡上七回。很多好電影通常都有爭議性,《鐵達尼號》就是活生生的人辦,上映時是票房大賣,影評卻兩極化,經過一小段時間的沉殿,現在人們好像覺得太膩了,乾脆貼上「爛片」標簽,但假以時日,那沉沒了的艘船,一定又會讓人懷念,變成影迷的美好回憶。

《生命樹》有點刻意說教,用了一連串的影像去說,畫面也美,但脫不了說教的框架。生命只是一連串奇妙的偶遇,為甚麼是這塊殞石撞到星球的這處?而不是那塊殞石撞到星球的那裏?若是教徒的話,就會說是全能上帝的意旨。

歡喜是祂的恩賜,若難是祂的考驗,無論喜惡哀樂,都是祂的安排,那不就是「套套理論」嗎?不能證明是對,也無法證明是錯的理論,只能講個信字,信者有,信者得救,只要能令人好過一點,也無妨。

信祂,苦難還是會降臨,生命還是會溜走,說死了的孩子回到了祂的懷抱,誰看到?說祂存在萬物中,誰見過?說祂一直到在,人人都可以「感受」到,所謂感受,是那麼虛幻,或者近乎自我安慰。

Brad Pitt努力侍主,希望成為孩子的Father,為生活放棄當音樂家的理想,為家庭一再忍耐,想成為完美聖人,結果成為家庭的壓力源頭,甚至是悲傷、恐懼的製造者。父親努力把自己的想法灌輸到家庭裏,但忘了那是另一條生命,該有自己的命運,當他失業後自認是失敗者,發現自己只是凡人,才再度變得可愛。

平凡人想成為聖人,或者企圖接近聖人時,祂會在偷笑嗎?仰望生命樹,我看不見祂。

星期一, 6月 27, 2011

嚇人新詩系列(9):昨夜,打死了一隻蚊

打破你的肚皮

流出我的鮮血

有一種變態的快感

皮膚上腫疤是你的墓丘

埋藏了我的痕癢

添上幾道抓痕

它~媽~的,睡意全消

星期日, 6月 26, 2011

讓我早睡

最近一直很晚睡,或者該說很早睡吧,是直到早上才睡。我明白是甚麼原因的,明明很累很累,就算無所事事也不想去睡,直至天光了,陽光在室外顯得很刺眼,才像受不了光的吸血僵屍躺下。肉身受到太多折磨,不願和精神共同作戰,像戰死沙場的士兵,死去幾個小時。

臨近黎明的時刻,天空的色顏色總是很詭異,黑暗與光芒在角力,但有一陣子卻有似共存,最暗的,最光的,是不是曾經相遇過?像驚鴻一瞥?

月亮的光快要敗退,掠過的雲影走得好快,很容易想起荷里活Dreamworks的動畫,這時候應該有妖怪出物,或者怪獸公司的職員都要趕收了,回老窩裏躲。

這樣的日子,如常地開始另一天,如常地一個人好好過。

Coffee or Tea?

一直很喜歡咖啡香,至今還記得第一杯咖啡的味道,那是五年級或六年級吧?獨自到一間便利店,要了一杯三合一咖啡。那是冬天,還小的雙掌把暖烘烘的紙杯圍了一圈,掌心感受到厚重的熱力,帶着甜甜誘惑的細白輕煙,在半空中飄渺。

那不過是最簡單的雀巢咖啡,特價每杯一元,卻像禁果般迷人,那種香甜至今還遺在舌尖,經過年月的洗擦後,像紫砂茶壺的垢跡那樣深厚,但又愈見鮮明珍貴。

不知為甚麼,年少時總覺得喝咖啡比看三級片更像成年禮。但嘗過以後並沒有上癮,只是每到冬日的時候便特別想念,尤其是陽光燦爛的午後,有時會看到一幅情境,那是成年後的我從便利店外走過,在透明玻璃後看到小時候的我在喝着那杯咖啡,臉上是好奇而帶着冒險感的表情。

長大後,喜歡喝凍檸茶多於咖啡奶茶,但仍愛吃Haagen-Dazs的咖啡味雪糕,倒是去外國旅行時,才會扮浪漫地持地要喝咖啡,仿似是旅行的一道神聖儀式。

直至某天喝咖啡後,感到暈眩得很,原先也沒想到是咖啡作怪,但再來幾次,我便明白已無法喝咖啡了,mocha算是症狀較輕,也只能很偶然地喝一次,然後祈求別當街暈倒。於是,我成了咖啡的亡靈,只能用嗅的,不能舌嚐,最神奇是吃咖啡雪糕沒有太大不適,但也不能吃太多。

記得台灣才子詹宏志說過,喝咖啡的人本性很濫,在癮起時,無論任何牌子價錢,只要是咖啡就能放入口,但求尋求那咖啡因止癮。好友Y是咖啡吸毒者,我親眼見過他「毒癮」發作,證實此言非虛。

被咖啡拋棄了,近日倒時多了喝茶,最初是烏龍,那是因為想念台灣的味道,那一直是我最熟悉的茶。原先以為茶的顏色都是啡啡的,不會有太大分別,也沒有講究甚麼,甚至不知道原來茶葉要沖洗的。後來經過一位愛茶多年的朋友提點,才知道茶葉都是髒的,所以第一泡都會倒掉,我一定喝了許多塵埃垃圾,卻甘之如飴,好傻。

逐漸嘗試其他口味的茶,不愛普洱的陳味,一餅頗貴的茶葉只好送人,倒是鐵觀音原來也不差,也買了壽味和金嗓子,輪流上場,最後也大概會回歸烏龍吧?

從咖啡到茶,從激烈到平靜,人生也不過如此。

星期五, 6月 24, 2011

Rain Maker

這件樂器叫Rain Maker,是08年跟朋友到菲律賓Palawan玩時買的。

平時去旅行極少買手信,寧可留住相片、感覺和回憶。想買這個,是因為很有意思,那是當地人自己手製作,裏面藏着美麗的Palawan沙子,搖動起來發出陣陣像下雨的聲音,那是傳統的求雨工具,很有詩意,很浪漫也很美。

買的過程也很戲劇性。那是旅程的最後一天,我們在簡陋的機場等候內陸機,身上的披索都差不多用光了,莫說買東西,連機場稅都付不了,而那裏卻沒有兌換店。

正在苦惱之際,我低頭一看,竟然見到腳下有一張鈔票,不記得是五千抑或五百披索了,總之是當地的大額鈔票。因為大搞笑,我們都開心得瘋了。困境解決後,還有餘錢買了兩支Rain Maker,一直帶回來香港。

這幾年來,Rain Maker一直被藏起來,很少拿來把玩,但內裏的沙,記載了那趟旅程的快樂時光。今年七一,警方說不准示威者帶樂器,我決定要拿出來走一趟,那種扭治政治下的悲哀,像天在下雨,我也想哭。

星期一, 6月 13, 2011

岔口

2011年6月6月,曇花初開.

只要抬頭看天,眼淚便不會掉下來。

眼裏有閃光,只因星空太美了,不小心讓冒失的星光跑進眼裡。

寂然地走在你的前面,不想看到你的背景,也不想你倏然回頭看到我的表情;就讓我們這樣走着走着,走最後的一段路。

不算太快也沒有太慢,總會到岔口,不用道別,就這樣向兩端擴散,但願我沒有回頭。

星期二, 5月 10, 2011

佛誕買書

佛誕,無意唸佛經,卻買了三本書,219元,拿到街市的公正磅量量,剛好五磅重,平均每磅43.8元,大概買到一份超市的小包裝魚生,或者較大盒的士多啤利,寫書,肯定是連最低工資都賺不回來的賤格工作。

一本是《信報》前總編輯沈鑒治的回憶錄《君子以經綸》,以往的報人才情俱在,單看封面就買了,在捧在手中像磚頭,若從高處墜下,應該足以殺人,最好是殺盡那些譁眾取寵,只講市場不講公議的傳媒人。

第二本是《經濟大蕭條時代》,每個現代人都錯過了往日的大時代,1929至1941年是全球經濟大恐慌歲月,應該是觸目驚心吧?現今雖說強國經濟大好,香港地產霸權製造繁榮海市海蜃樓,但幻像總有拆穿的一天,或者高樓不能無止境地往上爬,當恐怖故事看看也不錯。

第三本是舊書,因為我曾經擁有過,那是黃永玉的《比我老的老頭》。喜歡黃老師的畫,也喜歡他的文字,這本書我很久以前就買了數本簡體字版,有些送人,自己珍藏那本也借出了,卻怎也想不起借了給誰。正好在佛誕碰上繁體字版,也算是緣份,就把它帶回家。這是一本很好的書,溫熱而厚重,有誰看到,不妨買回家當擺設,絕不令你後悔。

星期五, 4月 22, 2011

唔睇冇話題:《3D肉蒲團》

有幸唔小心「掹車邊」參加了《3D肉蒲團》女子午夜場,所謂女子,是一起去的都是女的,同場當然還有許多內地表叔表嬸表姐表弟,男女都有,全院滿座好鬼熱鬧。這種場面好耐未試過,隨時新年都冇咁好氣氛呀。

有男同事聽到我們要去看,據說不知怕醜(啲女角醜?)抑或怕冇嘢睇(兩大AV女陪伴佢哋成長),都不肯一同去看,還有人聲稱「沒有興趣」。

看這套「有劇情的情慾片」,覺得很cult,很港式,應看成一件「事」,而不只是一套「戲」:事前的炒作,男女演員老細都混了好大趟水,宣傳攻勢唱了近一年,好多人以為早就落畫,或者好似上咗畫成年,那是銀幕下炒作成功,很乎合娛樂版愛點子(最緊要露到盡)的胃口。

然後到上畫前夕,有飛在手倍感自豪,連話俾人聽今晚去睇《3D肉蒲團》都可以臉不紅氣不喘(梗唔會喘啦),反而像過年買到星爺戲票咁cult。到了進場,四周觀眾的言語打扮反應又是另一道風景,當政府用6千蚊分化新移民和香港人之際,這部戲卻把雙方融合,內地人和港人各佔一半,但場內一片和諧境象,曾蔭權好應該買飛入場體察民情囉。

是的,這是一部向內地示威的「港產片」,尺度超晒標,全部廣東話,就係唔會顧全大陸,幾寸。但同胞要看,無論是精神翻牆抑或肉體自由行,總有方法見到雷凱欣的「老點」。曾經何時,港產片就係咁寸,雖然這些都是計算,但很有港式醒目仔精甩尾但又俾佢博到抵佢贏一舖的感覺。

內容o麻,露好多點,但不覺得色情,因為太誇張太cult,而且笑位多,但係請問啲對白可否順暢啲?仲有,短返半個鐘就好啦。至於演員,我諗佢哋真係認真做戲......做緊喜劇囉。

完場後件事仲未完,因為對住網絡「專業」影評仲可以笑餐飽,塵世間(其實係香港地)最痛苦的事,係人哋笑到碌地,或者罵到趴地,你搭嘴得來其實知發生乜嘢事(否則當年點會萬人空巷換Snoopy?)。所以話,講到尾真係要焗住入場睇。

香港人,好多嘢都焗住,一路鬧住一路上賊船,慣架啦!

星期四, 4月 21, 2011

教仔,今日唔同往日

同事N先生天生baby face,年近四張貌似二十,羨煞不少中年男女。可惜他早婚兼有三個仔女,不敢隨便動心......即是有好對象便動?

N先生的大女兒今年6歲,一年級,據說十分頑皮反叛,令爸爸心煩頭痛,早陣子他縐着眉説,女兒的班主任來電投訴,說她「有好嚴重的操行問題」。原來早前校內考試後,N瞞着妻子買了「媽咪麵」給女兒帶回學校,誰料她非但在堂上吃,還與同學分甘同味,而且分別被三名老師發現了。結果全部吃麵人要罰抄,有份吃的同學抄一次,其女兒抄三次。

女兒沒有把整事件告訴家長,老師揭發後,認定這名小女孩好難教,於是把問題與家長「分擔」,要家人好好管教。

我聽了不禁大笑,上堂偷吃東西?沒有試過的話,簡直是人生一大遺憾。我問N,比起他小時候的種種,其女兒這種「劣行」算不算過份?當然不算!但時代畢竟轉了,現在的教育制度擅長把問題分門別類,然後煞有介事地貼上標籤,美其名是方便管理,但我懷疑是方便卸責。

人的社會裡,一旦設立了制度,讓問題隨着「既定程序」轉了一圈,有沒有解決也好,總算功德完滿。在沒有制度的社團單位裏,人治就是關鍵,雖然容易出現獨裁者,但面對小孩子,大家還是偏向較寬鬆對待。

當小孩長成大人,好像忘記了自己曾經年少過,以往碰壁或出軌的經驗都變成彌天大罪,難怪現在連小學生都說:「壓力好大!」

若我是老師,恐怕我問偷吃學生的第一條問題是:「媽咪麵有甚麼好吃?可唔可以請我食埋一份?」然後一起吃麵,一起談心,最終還得讓學生明白,規矩難違,還是光明正大地吃麵較開心,不是嗎?(雖然我也較喜歡偷吃)

星期三, 4月 13, 2011

英雄(樹)末路的悲哀

義無反顧地喜歡木棉,每逢早春時份,總是乘路人不覺下稍稍結了碩大的花蕾,也許在某雨夜之後,突然在無葉的枒枝上吐出來,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放肆撒野,長了一個個血紅色的羽毛球。

樹幹那麼挺拔,難怪有英雄樹稱號,對我來說,冬天時看到一把把的葉子利落地掉個精光,那種氣慨更有江湖味;然後花是那麼絕艷地紅,像一生只有一趟的轟烈愛情,來得那麼短暫,遺下一地飛絮的餘恨。

暗綠的木棉果很輕易就被鮮綠的新葉奪去光采,直至木殼破開才再被注意,小小的棉球中央是綠豆大的種子,落得密集時像初冬的雪,沒有六月飛霜的悲滄,卻為城市帶來不經意的浪漫。 對於這種棉絮,最令人印象深刻的,當然是電影《女人四十》中,蕭芳芳和喬宏站在路邊,看着漫天飛絮,那是港產電影特有的神來之筆。記得那一幕不久,喬宏在戲中逝世了,而現實中的他也離開了塵世,大概是化作一團像木棉絮的光影向天國飛去。

今天聽到上水翠麗花園的民賤聯議員,「成功爭清除木棉花」,心頭氣得難以言喻,那麼地違反自然,甘心把人類都變成物化,如此不經大腦的做法,居然還冇面子向街坊宣揚政績? 據說是有些居民投訴棉絮令哮喘病發,或者沾污家居。

我只想說,日本每逢春天都有許多人都患上花粉症,但從來不會有人提出要砍掉櫻花樹,或者要求清理花朵,以防花粉傳播。人類要與大自然共存,而不是排斥,若為了一已之益而抹殺大自然的一花一草一物,除了是沒人格,也是自取滅亡途。

星期一, 4月 04, 2011

X你老母的哲學

從小到大就受到教導,做人要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,直至很久以後,我才從「X你老母」這句粗口中,領略到那個道理並不一定對,甚至很多時候都是錯的,我把這個破解迷思的想法叫做「X你老母的哲學」。

很多人都對粗口反感,尤其是「X你老母」這句話,有人每次聽到這四個鏗鏘有力的字,彷彿自己人格和娘親都一拼被強姦了,精神受到極大的挑釁而暴跳如雷。但是不瞞你說,小學五年級以前,我是粗口學院一級榮譽生,GPA肯定高過3.6,非但出口成文,還自創粗口歌去唱衰敵人,主觀認為今天經常會寫作,也是因為當天埋下了種子。

若今天的人看到當年的我,一定驚訝有個小女孩如此粗鄙,但實情是我一點都不知道粗口的意思,只是覺得說出來很威,很有嚇倒對方的功架而已。但某天開始,大概是quota滿了,突然一句也不說,甚至很討厭別人說,每當聽到有人罵我時夾雜「X你老母」,我便立即臉紅耳熱地與對方爭吵,更加試過與朋友反面收場。

但日子久了,漸漸發現這個粗話其實對不同人有不同意義,正如小時候的我,只是單純地視作助語詞,就算是情緒發泄或謾罵,說到底也沒有冒犯人家娘親的意思。突然頓悟到,粗口的意義不在於聽者有心,而在於言者用意,把自己的想法套到他人身上,那種難以磨合的距離往往引發許多不必要的衝突。

原來把自己的觀點和原則硬套到別人身上是不對的,正如自己喜歡吃酸薑,但不代表別人都愛吃,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要包容。站在山頂和山腰看到的風光當然不同,多點從對方的角度去看吧,世上就是有不同的人種才精彩。

寫過一篇關於同性戀者的訪問,結尾是這樣的:由木村拓哉主演的日劇《Change》「第5集」裏,他拒絕了美國商貿代表提出的要求,當快要觸怒對方時,他就搶先解釋他的處事理念。木村曾是小學五年級的班主任,看到班裏的孤僻學生被欺負,他叫那孩子想想如何把想法傳達給對方,然後雙方再為對方考慮一下。這樣一來,不是要尋求共識,而是要發現對方和自己是不同,若因為稍為被否認就生氣,吵架和欺負會由此而起。

星期日, 4月 03, 2011

香港櫻花

今年春天經常天陰,卻不見甚麼濕氣,個人選擇是寧可冷也不要濕,發霉的日子已經過得夠多,毋須發霉的天氣來贈慶。

春天的喜歡是可以看花,今年新發現是桂花,過往覺得這個花名好浪漫,也吃過桂花糕,但着實沒留意那種細小的花,原來在公園和路邊隨處可見,花香脆弱得不能用力呼吸,但淡淡然的會滲入記憶。早前去桂林旅行時吃農家菜時,偶然喝到味道清香的桂花茶,赫然發現原來已到了喜歡喝茶的年紀。

香港當然也有很多耀眼的花,幾乎讓人以為全都是源自港督府(堅持政治不正確)的杜鵑,在農曆年過後便逐漸怒放,然後是木棉花的枝頭長出紅色的羽毛球,花開後結出木棉果,那些藏着種子的棉團會散落地上,看起來像一場夏雪。

我最愛的其實是宮粉羊蹄甲,那是A貨洋紫荊,但比起沾滿政治銅臭的洋紫美多了。總覺得這是香港的櫻花,美得像白晝爆發的煙花,幸好不會轉瞬即逝,但同樣吸引目光注視,只是奇怪沒有太多媒體去介紹。

宮粉洋蹄甲有白色和粉紅色,跟洋紫荊除了是顏色有別外,花和葉也較細小,開花時葉子很少,有時幾乎整棵樹都是花,十分燦爛。洋紫荊除了多葉,花也不會很密集,最重要是不會長出莢豆,如同香港的政治一樣,開了花也不會有結果。

跟宮粉洋蹄甲其實很有淵源。記得那時仍時教院的學生,需要到小學實習,常識科要教授花的結構,於是在雨夜跟朋友出動,在屋村樓下折枝偷花,那些沾雨的花瓣令學生們興奮不已,但因為我的私心,卻令花兒夭折早榭,罪過罪過。從此以後,我只作惜花者,不再摧花。

星期三, 3月 16, 2011

生命奇蹟

一直不想種植物,因為怕惹蟲蟻,我可是那種想起毛蟲的樣子都想哭的軟弱人類,更怕是出門旅行時沒人澆水照顧,回家時嗅到死亡氣息,會覺得自已作了孽。

前幾天發現廚房對開的污水渠口出現一點綠,它在洗衣水與洗澡水之間苦苦掙扎了一兩天,只要幾滴水就能把它沖倒,但那點小綠非沒有褪色,而且愈來愈鮮明。

看到兩片綠葉倒在滿佈锈跡的渠邊,那麼頑強地想活下去,就給它一個機會吧。把平日吃完即棄的甜品膠盒清洗好,到樓下的花圃偷點新泥,然後把小芽移植到新盤裏,看到種籽才發現,這應該是一棵辣椒。

喜歡吃辣,習慣買來一大包新鮮辣椒,剪碎後放到冰箱儲存,到吃時才用微波爐解凍,然後添上豉油便是最好的醬油。若是炒菜的話,則直接把冰了的辣放到鑊裏,加上蒜頭和菜去炒,簡單方便但很好吃。

我想是某次炒菜時曾經讓辣椒籽掉到污水渠,或者它偶然被沖到那裏。想不到經歷了冰封和許多艱辛,被「洪水」沖擊了一趟又一趟,最終還是存活下來。在大地震的時期見證了這小小的生命奇蹟,有點感動。希望災民和小辣椒一樣,頑強而平靜地活下去。

星期二, 3月 15, 2011

明信片

一定是因為日本大地震吧?看到太多死亡直播的畫面,誰都會感慨生命太無常,旁觀他人的痛苦,心頭難免感傷。在世界未日那一天,你想跟誰一起?腦海裏幻想着,喜歡的人在晴朗的周五出遊,早上在仙台的小鎮散步,午飯後我們咖啡或茶,談着旅途中的趣事喜樂,天色仍那麼湛藍,四周仍是那麼平靜。然而數十公里外的海中湧出旋渦,愈來愈大,終於翻起巨浪……十數分鐘後,我們與小鎮的風景都被海嘯捲走。

在生命終結前的數十秒,大家可能緊拉着對方,更大可能是盡最後一分力去逃命,然後被沖得遠遠的。人不過是滄海一栗,應該很快便會斷氣,肉身很大機會在太平洋中飄蕩,反正只是一堆無意識有機物,回歸大自然也不錯,總好過要花盡錢財去買一個被炒得很貴很貴的骨灰龕。那種死亡很壯烈,但沒甚麼痛苦,塵世界的恩恩怨怨,就該它隨浪而去。這種想法也許能減輕對逝者的牽掛。

心情有點灰,想不到會收到Y的明信片。都是甚麼世代了?email有聲有畫又那麼方便,手機和短訊隨時都可以收到,人與人之間在物理學上愈來愈近,但經過千萬里路寄來的一張小卡紙,卻令人感到那麼溫熱。

Y的一直是在路上,周遊許多國家,寫下很多很好看的遊記,腦海裏永遠有許多怪主意,但也許是太多了,看起來總是很累的樣子。一直很羨慕他能寫出很溫柔功整的字,那很像他的個性。他很容易跟陌生人侃侃而談,也擅於和旅途上遇到遇到的人搭訕,但相處下來就知道他對人生、朋友、書本、電影……最重要是文字都很有要求。

認識他很多年,還是第二次收到他的明信片,第一張來自西班牙,他說那裏的小島很美,房子在陽光下白得像雪,我也很想去看看。這天收到的是來自大馬士革,總覺得那個地方名只是在小學的教科書出現,很童話故事。他說混進回教堂看人家做禱告,後來還是被趕了出來。我能想像到他那時候一定是在傻笑,據說當地的雪糕味道很好,讓我今天也很想吃雪糕。

總覺得能感受到雪糕美味的人都是幸福,平凡生活裏的「小幸福」,最是可貴。但願天災不要再來。

星期日, 2月 13, 2011

被民族化

跟朋友去了桂林八天,大家聽到都說我瘋了,哪用花那麼久的時間到那處?說真的,第三天就想走了,但行程已定好,掉哪媽,頂硬上啦!

說去桂林,但我沒有在桂林市逗留,匆匆從機場乘的士到車站,立即轉去陽朔,區內的山果真如水墨畫裡一樣,晚上還開了刺眼的大光燈從底部往上照,情景有點詭異浮誇。

朋友從九十年代初開始,先後三次到過陽朔,這已是第四次,但他甫到達就說,這裏已不是他所認識的陽朔,熱鬧嘈雜髒亂。他說第一次來時,這裏算是簡樸寧靜,我心裏想,十多年了,農村的純樸姑娘都變成風塵女子,你還想尋回當天的傻村姑?

大概是春節關係,人很多,花錢也很豪爽,我們沒有怎樣省着,但總覺得處處都不老實,也就不想多花冤枉錢。住進的旅館是由一位比利時男子和中國妻子開的,平日收費160人仔,現在加了一百元,倒是餐廳的食品不便宜,兩個人吃少許都已百多塊,set breakfast 都要三十多元,而且一點都不好吃。

這次來到,也許受到遊客群影響,處處都很多人,一點都不好玩,踏單車時還摔了落田,幸好傷勢不重。到了第三天,吃了當地的啤酒魚,當晚我們已胃漲兼肚疼,嘔瀉不止,整天不能吃不下,好慘。

我們在廣西區內多處走走,每個景點都令人失望,甚至沒有動力把相機拿出來,結果八天只拍了百多張照片,大部份還是替朋友拍的個人照。

後來我們去了瑤族人聚居的金秀縣,發現漫山遍野的房屋全都是新簇簇的,外型顏色結構很一樣,難道所有屋子都是新建的?抑或只是裝模作樣的布景板?司機跟我們說,這是縣政府進行的「民族化」,由公家出錢替所有房屋外殼粉飾一番,用作吸引遊客。內部呢?請貴客自理了。換言之我們看到的建築物,其實某程度上都只是布景板。
去到金秀市中心,其實只有一條沿小河而建的主要大街,觸目所及都是同一感覺的建築物,走在街上,有時以為是置身宋城,一切都很不現實。所謂民族化,就是要把居民的歷史痕跡都一光掃,大家對建築的創意或獨特性都被抹殺,每個人都等於一個族,然而布景板下其實都是利之所在,若不能把投資收回,政府的錢從哪裏來呢?
果然,據說許多農地都被香港、台灣或外國資金收購了,打算大手發展旅遊業,原居民好運的,或許能開個小店做生意,或者變成服待遊客的,否則只能遷到遠離遊客視線地方窩居,原本是免費的好山好水,都被商機霸佔了,肥了的就是外資和政府。

登上聖堂山,據說三年前還是未被發掘的天自美景,目前上山的路都布滿提示牌,叫大家愛護林木,別吸煙或別生火,簡直達到三步一牌的氾濫地步,逆向思考去想,當然是有很多人在做提示牌的行為,沿路也是煙蒂處處。這裏好像漏了「請勿高叫喧嘩」的牌子,滿山都有人在高喊亂叫,嘈過旺角。每個拐角都築起涼亭,起一個庸俗的名字,讓遊客對號入座拍一個到此一遊的相片,當然也少不免有賣敗紀念品的攤子,還有極力叫人上香添香油錢的小廟,一切都很中國化。
然後又去了武宣,想看郭松年故居,朋友說那裏很漂亮,應該是像《讓子彈飛》那些寨城風味,見識過中國人的保育招數,我一點都不期待。果不然,老遠地來到偏遠的村子,問了好多人,兜轉間終於找到了,外面看來還好,但走近已見到內部破落失修,重門深鎖。問村誰何時開放讓人參觀,大家都說不會開。誰有鎖匙?天曉得,只知春天時有人在內養蠶。

門前有池塘,景緻原本不俗,但細看就見到許多死魚死雞和垃圾,最諷刺的是,前門有個石碑寫着大宅是「文物保護單位」,方圓二十米範圍不得被破壞,但那石碑幾乎被牛屎淹沒了,旁邊還是牛棚呢。我想,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傻瓜,才會傻呼呼的在新春時節趕來看這個大宅吧?

擠了不知多少程車,沿路看到一個又一個「被民族化」的村子,視覺肉體和精神上都很倦,這樣的旅行,說到底都是折騰。結果,回程的飛機上,終於看到最亮麗的天色,雲層之上,任何時候都是天晴,果然沒錯。

星期四, 2月 03, 2011

閱讀韓寒

又再重蹈覆轍,據說我原本是想去買些年貨衣服,但旺角實在是生人勿近的地方,人潮多得像海嘯,作為人群恐懼症患者,根本不能在街上久留,只能竄進書店透透氣,又把錢花在買書上。

那倒好,反正去年忙得翻天,連精神食量都乾涸了,隨手買了三本韓寒的書,分別是《飄移中國》、《青春》和《1988》,另外是章頤和的《劉氏女》。其實不時有看韓寒的博客,愛煞了這位八十後作家,他既是賽車手,也很喜歡看桌球,然而他用文字在國內寫文打擦邊球,可說這方面的丁俊暉了。

先看《飄移中國》,是雜文選集,有些已看過,但重看還是津津有趣,不時笑出來,要了解強國本質的人,不能不看。至於《青春》則是台灣版的雜文選集,大概有兩三成文章與《飄移中國》重複,但被書腰的宣傳句「全球唯一一字未刪」吸引,沒有翻過便毫不猶疑地買了。

個人認為《青春》不值得買,原因是設計得很差,我想韓寒的書根本毋須任何人寫序了吧?這本書竟然附設了編輯部的〈緣起〉,還有陳寧寫的推薦序,不用多說,直接跳過好了。韓寒的名氣可比那個編輯部或陳寧高得多,不知是要誰捧誰;況且,閱讀韓寒也不需要甚麼指導吧?這樣的一個文壇壞小子,你好意思硬要加上框框?台灣竟然有家這樣嚕唆的出版社,真失敗。面對這種編排,閱讀的興趣被打擾了,所以有點不快。

更失敗的,是每篇文章前都有點題佳句,提醒你那些是啜核好句,當然又是那個畫公仔要畫出腸的編輯部幹的好事。而書頁間不時出現空頁或只有單行的幾個字,令人不禁懷疑是想增加頁數充撐場面,但這種安排,令人覺得很不環保,韓寒是着緊真環保的。而且每編文章好壞,讀者心裡有數,哪用你教?很多時選出來的,還不是全文最好的,真是眼低手又低。

其實近年台灣出版社就有這種指導讀者的風氣,數年前龍應台的《目送》台灣版,那個多手的編輯常在重點詞句中加上圓圈,或者在旁畫了線,讀者好像在看他改作文,像被人當成白癡,很累人,最過份是連《1Q84》都是那樣。台灣的編輯先生小姐,可不可以行行好心,不多此一舉呢?或者他們認為自己優越於所有讀者嗎?下次我會認真地看清楚,避免購入這種書了,免得助長這種自以為是的風氣,反正世間上可看的書那麼多。

當然,我是建議大家多買書,畢竟比拿着iphone打機更有益,就算那是一本漫畫書。但若想看韓寒的文章,也可以去他的博客,雖然好文章經常被和諧,但他的思路仍很值得欣賞學習,閱讀時令人心情愉快,而且保證不會將所謂重點加粗或轉顏色。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twocold

新年快樂!

星期五, 1月 28, 2011

冷得跑

因為天氣一冷,所以人也懶得跑。身體習慣了安逸,就不想再動,尤其是在寒冷天氣警告下,人也該成為冬眠動物。

春上村樹也說過,再勤力的跑手都有不想出門的一刻,在跑與不跑之間,心靈與身體在交戰。既然專業跑手也是那樣子,我這種業餘到唔恨的街坊,不跑也不是罪過。於是,每個晚上也找到籍口懶在家中。

可是看着渣兜馬拉松的跑步活動漸近,好歹也給了三百多元報名費,可憐坐輪椅的跑手沒法跑,我們這種勉強說是四肢健全的,不跑也就太沒用了。還是跑跑吧,但要在寒風中賺取可以令人心情愉快的安多芬(endorphine)荷爾蒙,的確特別痛苦,尤其是首二三百米,會臉頰都凍僵了,冷空氣肆意入侵肺部,貪暖的欲望爆發,很想很想回家算了。

我承認是有點變態,冬天時最愛把冷冷的手掌貼到額上和後頸,也愛讓四肢吹得冰冰冷冷,但頭部被吹多了就會疼,肚子也很需要保暖,一受冷就肚瀉。但我還是選擇以穿短袖衣褲去跑,只要捱到近千米,身體就暖起來,但手腳仍很冷,那種冰火的感覺很奇特,也很舒服,看着迎面而來的羽絨「米芝蓮」人,真的很變態。也許,這種天氣去跑步,就是為了感受這種超變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