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五, 7月 13, 2007

請你長命百歲

喜歡黃永玉的畫,更喜歡這樣妙絕的老人。

不記得哪時開始發現他的存在,只記得偶然得到一本贈書,叫《沿著塞納河到翡冷翠》。單是書名已美得令人傾倒,書裡的畫很多樣化,那種微妙的色彩運用與多變的筆觸,硬生生扎狹隘的目光拉闊,快樂地在陷入他的畫中遊蕩;他的文字有坦率而豁達,明明是寫悲哀的事竟亦會令人笑出來,例如他回憶那段文革歲月時,連有血腥章節都帶著喜劇效果,不是因為事件可笑,而是因為他懂得笑,而且笑聲令旁人受感染。

黃老正在時代廣場舉行藝術展,聽到消息後我決定要殉私,沒有order也要去參加相關活動。昨天去了開幕禮,今天則到灣仔藝術中心聽座談會,原本為滿足私心,後來變成公事,還騙了本畫冊回來,真是又食又拎,很開心。
黃老精神奕奕地對著大家說了個多小時,不時惹得觀眾哈哈大笑、拍爛手掌。他憶述自己小時候是逃學威龍,小學二年級就留了五次班,因為壞老常打人,他回校卻不上堂,自顧地躲進圖書館看書,數年間把所有古書看完,所以他雖沒有常規學歷,但眼光與學養都與別不同,而且從此無書不歡。有一次他因為整天未看過書,竟難奈得不能入睡,左翻右找,終於找來一冊電話簿,內裡刊載了一些插花文技巧的文章,他看完才能入睡(我原先以為他會看別人的名字,有歡樂滿東話feel。

其實這些事早就從他的著作看過了,但首次聽到他親口說,就發現較文字更吸引,他那手舞足動的活潑神態,就像回復二小級的趣緻模樣,令人很想親近。

黃老快到83歲,連白花花的頭髮都所餘不多,臉上既有縐紋又有老人斑,耳朵都不靈光了,但中氣十足說話很精彩,心裡暗暗遺撼為甚麼不以往沒機會聽他說話呢?以後還有多少機會見到他呢?當被問及對生死的看法時,黃老有過幾次險死經歷,早就不怕死了,還引述朋友的話,認同悼念會該在生前舉行,讓主角躲到暗處,聽聽大家如何「悼念」自己,那才夠意思。

黃老不怕死,大家卻怕他死,假如真的有悼念會,缺少了他的笑聲、他的笑話,大家是否仍笑得出來?黃老,請你盡情地活得久一點,也請上天讓你長命百歲。

沒有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