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, 6月 26, 2006

出生和死亡

超級美人得過氣富豪男友,一擲數十萬在報紙上刊登慶生日的廣告,繼而掀波瀾壯闊的花邊戀情,成為朋友們其中一個取笑題材,紛紛假想成絕交、絕情、絕義的虛擬廣告,還把下款從「with love, The One」,改成「without Love, The XX」,在簡短的片語間發揮創意,無聊,但過癮。

哲學家叔本華說過:「生命是向死亡討來的借貸,而睡眠,不過是繳付利息。」這句話正好與「一睡不起」互相呼應,借得太多,或者借了貴利,無力償還時,利息是很昂貴的。

不重視生日,不懼怕死亡。最特別的生日己過去,那天到醫院覆診,遭醫生恐嚇要即時入院,約好的飯局沒有取消,朋友在缺少主角的生日會上舉杯,對著蛋糕隔著電話,向病床上的壽星女唱生日歌,那是最感人的生日歌聲,把電話另一端的人惹哭了,想吃的黑森林,變成朱古力雪芳蛋糕,醫生知道後還對我說:「生日快樂!」

然後從此以後,我的確較從前快樂了,大概是認為那時就該死去,現在的日子是賺回來的,所以就不用再執著。

比起耀眼的廣告,我更喜歡成為別人筆下的角色,生日的遭遇成為朋友專欄的文字,我暗裡把那篇文章當作最佳禮物。

今天偶爾看到弘兼憲史的《Last News》第四期,裡面提到戰時甲級戰犯東條英機被處決的日子,與明仁皇太子的生日同是12月23日,似故意讓國民慶祝時,忘不戰爭的可怕。可惜的是,日本人似乎沒有這種東歐/德國式的救贖觸覺,不會因此而反省(換轉是中國人亦然)。

出生和死亡,原本就是緊扣在一起,每一天都有人來到這世界,每一刻都有人撒手人寰,還是經濟學巨匠海耶克說得對:In the long run, we're all dead.

星期五, 6月 23, 2006

生活雜碎

頭痛,腦神經在打樁,這時候最好寫些不需用腦的東西,其實腦袋早就空了,只得空氣在翻滾,把無聊的生活雜感都抖了出來。

最近迷上

喜歡看星期六的《信報》裡的〈求知者周記〉,作者曹超人不知是不是曹仁超,但他的財經知識之廣,文筆之刁鑽流暢,在華人財經界可說獨一無二。要知道,財經易學難精,偽財經演員多,真正專家稀少。寫財經難,寫易看易明的財經是超高難,寫通俗、怪趣又資料豐富的財經文章,更是億中無一,西方社會不多見,華文社會裡更可說絕無僅有。

曹仁超的〈投資者日記〉雖教人拜服,但畢竟是「即日鮮」文章,過了些幾天便有予人過時觀感。但〈求知者周記〉卻是橫向的,每星期選出獨特主題作話匣,如豪華遊輪、魚子醬價格或造貴鞋等等,隻字片語間觸及之處,竟皆與財經話題扯上關係,有時是股票編號,有時是某些現象,如飲可樂或維他奶自然想到相關公司,用紙巾則憶起美國的PandG,連公司職員按電腦都能拿來與銀行股民狀況相比較,看起來樂透了,而且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
文章基本上以廣東話撰寫,動輒長達四五千字,加上各樣資料充斥其中,需要點耐性去看,但絕對適合對財經文章抱有偏見的人士細閱,說不定從此迷上這個學科。


幾個月前也開始迷上名牌,當然不是買,甚至不算看,而是欣賞介紹者的文筆,那個寫作人叫黃偉文。Wyman數月前開始替星期日《蘋果》寫潮流專欄,把各類名牌翻箱倒弄攤出來,與眾同樂。

作為名牌白痴的一分子,有生之年都沒可能把品牌與A貨弄清,但Wyman逗趣的筆鋒,讓人看得好開心,能把清高/價昂的名牌商品寫得如此有趣,本身已是高難度動作,縱使拿不到十分已十分好看。值得一題的,是星期天《蘋果》紙質特靚,加上排版和美術都做得很好,這個專欄必需捧著實在的報紙來看,才能感受到獨有的樂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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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樂
頸上仍舊陀著那部老土又過時,但仍堅持如常運作mp3:256MB,灰竭色的WeWa,在公眾地方亮相時,還會被旁邊的ipod nano友暗笑,但我已決定和它一起進退,直至它停工才會另結新歡。

近日把Ronan Keating、Sarah Connor 和蔡健雅都放進唱機,兩份英語 + 一份國語,自以為這樣會對學習語言會有點幫助。Ronan是英國男孩組合Boyzone成員,難得是獨立法展後取得空前成功。我沒迷過Boyzone,也不算是Ronan的忠實粉絲,但覺得他的歌令人很易放鬆心情,而且英語都很清楚易懂,目前選聽他的06年大碟《Bring you home》。


偶然在收音機上聽到《Wait till u hear from me》,才發現Sarah Connor。因為她的嗓子很獨特,有點沙啞粗獷的老練感,回家後就拼命搜尋她的歌。最初以為她是俟近中年的女歌手,後來才知道是廿歲出頭的人氣偶像,曾獲德國樂壇最高榮耀的Echo音樂獎、最佳流行搖滾女歌手大獎及Goldene Europe音樂獎,所謂聲色藝俱全,就是如此。基本上她的大碟都很值得聽,現在聽的,是02年推出的《Unbelievable》。

有多少人認識蔡健雅?這位新加坡女歌手,聲如其名,有男性的堅定沉厚的質感,亦帶點女性的柔潤委婉,無論英文和國語歌都唱得很好很好,而且有深度,更在6月中台灣金曲獎中稱后。蔡健雅曾經和陶吉吉合唱《A whole new world》,兩位不能靠樣搵食的靚聲王,拼發的火花真不賴,大概可抵得上高峰期的羅文和甄妮吧?當然,這對新組合in好多。

因mp3機的記憶有限,只能把蔡健雅最新推出的《新曲加精選》的一半曲目放進去,有點可惜。


家中的唱機則是日文歌天下,輪流播放中鳥美雪的《元氣》大碟,以及情歌天王平井堅最新細碟《Bye My Melody》。美雪的聲底和名字並不相襯,老實說,粗得有點「師奶味」,若跟她吵架,等閒人會招架不來,但唱起歌來竟有一種世故蒼涼的感覺,有些節奏輕快的歌,唱起來卻很跳脫,那是唱功獨到的功勞。總括來說,平井堅的歌聲則傾向混圓,個人認為跟「美雪」這女性外的名字頗相襯,一面聽一面想,若他們能合唱就太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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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白日夢一向是我的專長,以精神科角度來看,那大概是一種不正常狀況,即俗稱痴線!

近來日沒有所思,但夜經常有所夢,與想念的、久違的、討厭的人,在夢裡展開另外的故事,有時候情節與現實互相交錯,有時荒謬得令人失笑,但我卻能記得好清楚,幾乎要與現實混為一談。

誰都有過夢境成真的經驗/錯覺,但我那些天方夜譚的夢境,真的有試過成真,最經典的,是在蘇永康拿新秀冠軍後發霉時,我夢見雜誌刊登他拿白金唱片的消息,然後是正劉嘉玲與梁朝偉罵戰年代(那時梁與曾華倩拍拖,認為劉帶壞曾),我竟夢見他倆成為一對。這些都曾經和朋友談謒論過,亦被取笑過,但相隔許久後都一一成真。

可惜靈驗的都是八掛新聞,六合彩又唔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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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D的好介紹,終於到圖書館借來孫隆基教授的《未斷奶的民族》,真不得了,單是瀏覽目錄,還沒把序言看完,就決定要把書買下來,大概會很有看頭,但需要點時間消化,書評容後再寫。

過去半年太忙了,積聚了不少該看而未看的文章和書,家裡還有疊起來有人那麼高的舊報紙,是時候「的」起心肝,把敵人一一幹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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衷心高興
替別人高興,較令自己高興更難,尤其是對象是認識的人,心性總是口裡寬容心裡狹窄,在互相比較下,誰都試過嫉妒的滋味,為了別人有好際遇而心感歡慰,不是易事。

這幾個月來剛巧遇到幾件讓人打從心底裡替別人高興的事,首先是S經過兩年難苦努力後,工作終於穩定下來,獲得升職加薪,而且幅度不少。看著S的轉型,見她頂?沉重的壓力走下去,曾經急速地消瘦,連平日嘻嘻哈哈笑臉和個性都幾乎丟了,變得疲累而沉默,曾經擔心她橕不下去,但現時已經雨過天青,很難得。

然後是聽到D獲大學取錄了,一直認為他很有潛質(無論是畫功抑或學習態度),認定他升學後可以去到另一層次。知道他面試時表現不太理想,初步公布收生時也沒被取錄,當時也替他擔心和失望,幸好最終還是能踏進學府的門檻,我相信他不會令人失望。

還有M找到新工了,我沒打算叫他請吃飯,只是見到他能有個落腳處,日子好過多了。畢竟是老朋友,想他富貴多過閉隘,最低限度讓我多了一個救急門路。

星期五, 6月 09, 2006

割爛椅

標題應以廣東話去寫才夠傳神,可惜中文輸入法始終有侷限,沒法讓"戒爛登"(近似讀音)原汁原味呈現出來,唯有改以較書面寫法,相信夠聰明的人一定知道這是甚麼意思。

80年代港產片全盛時期,每星期的五、六、日的深夜至凌晨時份,都是午夜場電影的黃金檔期。電影公映前數星期,會先播午夜場測試觀眾反應,製作人員混在人群中,記著哪些場面需要加強,哪些畫面需要刪去。單從午夜場的票房,片商已可粗略預示到影片的命運,據說有些反應差強人意的電影,在午夜過後就消聲匿跡,沒機會在白天上映就落畫了。遇有大片上映,單是午夜場已有數百萬票房,教現時電影人回味不已。

午夜場的觀眾以年青人或愛夜遊的人士居多,品流較複雜,反應直接而激烈,有好片時拍爛手掌,看到爛片就粗口橫飛,更一度流行以"割爛椅"方式去告訴片商:這部片真的很爛。

那時候電影院逐步改成沙發軟座,部份憤怒觀眾帶備小刀進場,當電影爛得看不下去,就掏出刀子割椅洩憤,然後施施前離場。若大批椅子被割爛,該部電影肯定從此消失,而造成的損失一般會算到片商頭上。

午夜場在港產片式微、翻版問題和家庭影音產品圍攻下,隨電影票房萎縮而逐漸減少,目前只有在個別節日或小數電影院繼續上演,但"割爛椅"情況已很少出現。

成功的電影原因各有不同,但爛片的共通點肯定離不開「悶」字。許多導演以億萬金元製作出大場面悶電影,那等同於一堆鍍了金的大便──金身蓋不住惡臭,遺禍人間,據說張毅謀近年製造了好幾堆。另一類導演花掉長得可以圍繞地球一圈的菲林,剪接出三數小時的超級悶片,然後以「小眾」包裝推出市場,卻不知道小眾不等於悶,一旦不賣座就推說觀眾層次低,不懂欣賞。王家衛大導演,很抱歉啊,我把你的《阿飛正傳》歸成此類片,雖然我很喜歡《花樣年華》。

越大來頭的爛片越叫人氣憤,更甚者會引發暴力傾向,每年總會遇到十部八部這類片,電影院的老闆該慶幸,我沒有帶刀出街的習慣,否則……。

前兩晚,我就看了一套直得飛奔去買刀的爛片──《暗湧》(Invisible Waves),號稱港.日.泰.韓台前幕後crossover話題力作,朋友還告訴我,那是今屆電影節的揭幕電影,害我入場前還滿心期待。

故事是50年代也嫌過時的情節:男主角與老闆妻子有染,後應老闆把該女人殺死,逃亡期間發現老闆早已揭破姦情,並企圖對他繼續擺佈,於是他密謀反擊。

15分鐘也嫌長的劇情,被拍成119分鐘的電影,菲林有靈性的話也會哭泣。難得是晚上九點半的電影,居然騙得半場人進駐,大半小時後幾全場都是釣友,大家都昏昏欲睡。身邊的他睡得打鼾,聲音大得把場內人驚醒,反而成為活生生的笑料。爛片是才鼻鼾的原罪犯,就讓他繼續睡罷。

電影院老闆該捏一把汗吧?因正值深夜,沒刀可買。

星期六, 6月 03, 2006

兩張戲票

手上有兩張戲票,另一張票還沒有主人,但距離開場只有一天,怎處理好?

有人會索性不去,讓雙人座空著;有人選擇獨自就坐,與旁邊的空位並肩;可以的話會把戲票送人,免卻煩惱又不浪費;最後是找人相陪。

最後的處理方法最複雜,找人的話,是隨便哪個都好,還是堅持要找一個投契的人同行?

這樣的過程,很像人們對感情的態度:最好當然與喜歡的人一起去,但隨著時間過去,要求逐漸降低,最後只要有人願意同行,己管不了是否喜歡,也像溺水的人抓住水泡死抱不放,到頭來縱使發現那是一具腐臭的浮屍,再討厭也不捨得放手。

我會嘗試找別人同行,但會選自己喜歡,否則就算獨行也會去,然後把隨身物品肆意地放到空位上,輕輕鬆鬆地享受一段光影歷程。

無論旁邊是空座或是陌生人,都不及不對題同伴那麼令人不安,兩個人一起的寂寞,才算是真正的孤獨。

星期五, 6月 02, 2006

廉價勞工

有誰會相信教師是廉價勞工?

真是邪門啊!剛寫於有關教書的事,就被朋友硬請去小學代了兩天課,再次嘗到站在講台的滋味,才發現已差不多5年沒教書了,那刻真是百感交集。

學生還是依舊可愛,教布藝班時竟有不少男生在場,還拿著花布扮鬼扮馬,笑得幾乎要掉眼淚。

最大分別反而是薪金和時間,記得過往做代課時,小學大都是半天制,早上7時左右到達,中午1時完成工作就可以離開。除非別無他選,校方會先聘用持教育文憑的人,因為這類教師都懂得做一般教務,從教書到改簿都要打真軍。薪金約780多元吧?(不知有沒有記錯)以時薪計算,約130元/小時,還算不錯。

現在呢?剛收到支票,顯示日薪是703元(這次一定沒錯)。那是全日制小學,早上7時50分前到達,最早下午4時才可以離開,以我這種拉雜充數的臨時軍也都無法快快走人,因為改完簿已接近6時了,校內9成教師仍在埋首作戰。就算以朝8晚4計算(不計加班),時薪約88元,跟其他專業人士比起來,是名符其實的廉價勞工。

過往等候代課的waiting list大概可寫滿黑板吧?但因近來市道好轉,名單上的人陸續有著落,替代人手很吃緊,這樣的日薪已不算吸引,因全職代課的話,每月最多只能教20天,每月賺1萬4千元,遇有長期或暑假,可能處於半失業狀態,當然不是優差。

教師起薪點在數年前被降低,持有學位或教育證書都是17,100元(第12點),但每天動輒工作十多小時,還要進修和假期工作,薪高糧準假期多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。單憑薪金和工時去量度,好像很涼薄,但教師的滿足感、使命感和樂趣,在政府關顧下直線下降,不能談情便只能說硬道理,反正數字才夠活生生,還能順道投政府所好。

難怪那些長年聲音沙啞的舊同學,經常說若有一份輕鬆自在時間短的工作,月薪有一萬元也願意轉工。但我知道他們認真的程度只有50%,除了難以適應工作環境和薪金降低外,尊嚴和抱負也是左右去留的重要因素。我相信社會上還有許多好老師,尤其是當有人發燒了,還得以虛弱的聲線去找課堂細節,連課程進度都寫得很仔細,她人不能來學校,心仍繫在學生處。

那點苦心,讓我甘願把兩天假期泡湯,乖乖的走進校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