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, 5月 16, 2006

迷失人生

跟電影院暫別了兩個多月,昨天再次投進漆黑的空間,看了活地阿倫(Woody Allen)導演的《迷失決勝分》(Match Point)。

故事講述一名來自愛爾蘭的網球好手,如何混進英格蘭的上流社會,他憑英偉的外表和沉著應戰的性格,在球場以外節節取勝,卻因沉迷婚外情而遇上大挑戰,最終因運氣好而成為贏家。

俗語有云:拳頭大,不如人面廣;身體好,不如條命好!就算不信命,也不能否能運氣的存在,人生就像無數場球賽,勝負不一定是實力對決,正如買六合彩,每期都有中獎者,那個為甚麼不是你?那既是命,也是運。

電影節奏不算明快,結局卻出人意表,觀眾步出戲院後不無感慨,腦海不期然想像另一個結局版本。跟朋友一面討論劇情,一面商量晚餐的落腳處,這時候,最適合找一個舒適的地方,好好地吃、慢僈地聊。

一場值得談論的電影、一頓合意的晚餐,意猶未盡的話,可以泡咖啡店或逛書屋,這些輕鬆平常的生活,對於在城市生活的(扮)忙碌分子來說,越來越奢侈。不欣賞,也不希望成為那種忙人,卻發現自己開始有那種「派頭」,不改改不行呀!

電影《單身插班身》(About a Boy)裡,曉格蘭特安然地活在孤獨的世界,他把人生割成一個個30分鐘的單位,然後把單位分配給生活細節:看影碟4個單位、吃飯2個單位、睡覺12個單位……單位耗盡,人生也完了。

沒有人知道自己的人生有多少時間單位,當以有自己很富有時,掏掏口袋才發覺已一窮二白;以為快死了,躺在病床上還有大把時間,這也是運氣。既然未來不能預知,只好死馬把當作活馬醫,自視富有的生活態度,總較自以為時日無多的可取。

有些人希望像自助旅行者那樣,活得隨意、傭懶、舒適,現實中的生活時間表卻排得密麻麻,活像4日3夜超豪華星馬泰旅行團,每天早起晚睡走遍8個景點吃盡7大餐,弄得身心皆疲卻落得走馬看花。人生態度不只兩種,正如色彩之間存在無盡微妙的變化,只視乎自己想成為哪種人而已。

星期六, 5月 06, 2006

教育界逃兵

一張張天真的孩子臉,現在會是甚麼模樣?

若有朋友首次聽到我的工作履歷,總會瞪大眼和把口張成大O型,只因他們實在想不到,原來我當過教師。

朋友都說想像不到我站在課室講台前的樣子,甚至難以接受我教導學生的情景。然而我的確曾正正經經地擔任過小學教師,穿上裙子渡過了2年教育生涯。

偶爾回想起來,那段日子的確令人回味,面對學生時的感覺絕對愉快。我主教中文科,然後是美術和常識科,高低年級都教,同時是一年級的班主任。那時候特別喜歡看兒童刊物,尤其是《叮噹》漫畫,裡面都是小孩子世界的縮影。

記得開學首天,面對著三十多名百厭星,場面有點失控。才幾歲大的孩子很會黏人,有時會脫口而出叫老師作媽咪,我一天內做了十多人的「便宜母親」。為了鎮壓場面,當然要擺出一副嚴肅的臉,我大聲叫一名男生不要再說話時,他就嚇得即時噤聲,脹紅了臉再扁嘴,繼而開始大哭起來,還是臉門向天的那種哭法,結果口水眼淚鼻涕同時崩堤而出,我終於見識到傳說中的「鼻孔吹波波」絕技,實在太可愛了,讓人無法生氣。

還有一個新移民男孩,頑皮得緊,又愛與同學拳來腳往,一手渾然天成的草書字叫人驚嘆(心驚的驚)。我又不是古人,他分明有心留難我啦。我沒有叫他重做,只偶爾要求他把一些考古學家也無法驗證的字重寫,功課已夠多,無謂加重他的負擔了。

有一次我不經意地問他可不可以把字寫得整齊點,最低限度每個筆劃都可看清楚,他翌日交來一份工整得令我大跌眼鏡的功課(雖然我沒戴眼鏡),害我以為他找人代寫,要他在我們前寫字才敢相信,於是暗裡送他小禮物以示鼓勵。以後他的功課並非每次都那麼有水準,但已進化到隸書階段,不需占卜解卦也能看懂,這就是讚美的力量。

很少處罰學生,反正自己求學時較他們更頑劣,早就把老師氣得半死了,算是報應也好,說是大量也罷,跟小孩子計較,對誰他沒有好處。

還有太多令人會心微笑的事:那位可愛女同學的蘋果紅臉頰(幾乎忍不住想捏一把)、那次愉快的秋季旅行、那些傻乎乎的童話……在在都是心靈休息室。

可惜對本港教育制度著實不滿,教師的工作量越來越多,主要是行政和門面功夫,加上無良/聊的基準試及種種所謂改革政策,但面對學生的時間越來越少,往往難以顧及學生真正需要,心裡不無歉疚。

同期畢業的同學仍然在教育界打滾,偶爾聚會大家都被互相嘔出的苦水淹死,明天又得復活重生,繼續受苦。轉行時薪金大跌四成,現在仍較教師少一大截,現在他們卻反過來羨慕這個教育界逃兵,只因他們自覺已無退路。

某天在網上發現,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別人的部落格內,那位1989年生的女孩,竟把我的名字填在「最喜愛老師」的欄目上,不禁思潮起伏。那不是虛榮感作崇,而是想起我的教育理想,就是要重視每一位學生,從來不會把任何孩子看扁。就算是頑劣,就算是愚鈍,他們的將來還長,只要旁人輕輕的扶一把,一切就變得不一樣。

作為成年人,最不能饒恕的,就是扼殺孩子的可能性,正如那些教育界高官,不斷向別人的孩子投下一個又一個框框,卻把親生子女送到外地受教,真是可恥!

抽屜裡仍收藏著一些學生來信,還有一大疊相片,我永遠記得跟他們相處的時光,記得他們還沒長齊恆齒的傻臉。若有機會再遇,但願迎來的,是一張張天真瀾漫的笑臉。

星期五, 5月 05, 2006

介意

「望乜Xo野?未見過咩?我XYZ你娘親,夠膽咪X走!」

行經沙田的商場,突然傳來響亮得嚇破膽的師奶喝叱聲,大堆人體器官在空中飄散,以法醫般的目光循聲望去,見到一個年約40歲的婦人,站在人群人狂態畢現,右手指著一對男女在罵,左手拖著一個男子。

該名男子約30餘歲,體型瘦弱,以「S」形姿態扭曲前行,眼耳口鼻齊全,卻也是歪成一團的。他一手被姊姊(那婦人)拖著,另一手緊捉著母親,那肯定是智力、體格均有問題的人。

「冇o的同情心,XYZ%#@,因住報應呀你!」婦人以箭步衝前繼續罵,幾乎把弟弟拉跌,該對被罵男女沒有回應,急步離場遠去。

婦人仍氣憤難平,站在原地指著遠方喃喃咒罵,目光不時在四周游走,旁人嚇得立即把眼神移開,免得被一併詛咒。

每個人走到街上,都是see and be seen,擁有異於常人的外表,惹人回望是最正常的事。美女俊男受注目是榮耀,醜婦傻漢被暗望亦可以理解,把人家的缺撼當笑柄是缺德,當街指罵別人是沒品。

作為事主的親友,因介意別人的眼光而作出激烈反應,只因認定那些是歧視目光,那種遭看扁的感覺,源頭並非來自旁人,而是發自自己的內心,最介意弟弟外表、同時惹人側目又丟人現眼的,是她,不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