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, 12月 29, 2005

今天應該很高興?

擁有最應節片名的法國電影《聖誕快樂》(Merry Christmas),偏偏在聖誕過後才正式公映,而且只在兩間戲院播放,似乎與這個普世最受落的節日有點格格不入。這部講述戰場上的聖誕夜的電影,除了路人皆見的反戰意識外,還留有偌大的思想空間,值得觀眾反思細味。

近年來,講求政治及宗教正確的國家,聖誕期間總會感到困擾,煩惱該怎樣祝福別人:到底應說「聖誕快樂」,還是該說「節日快樂」?外電報道,加拿大一所中學校長,在假期前發通告祝願學生及家長「聖誕快樂」,結果遭非耶教學生的家長評擊,被迫公開道歉。

香港在1941年的聖誕節被日軍佔領了,展開為期三年零八個月的黑暗日子,部份仍然健在的長者,每逢聖誕都會憶起那面趾高氣揚的軍國旗,擠出的笑容總帶點苦澀。最新的傷痛當然是南亞海嘯,25萬名死者產生的悲情效應歷久不散,媒體報道海嘯周年紀念活動的興趣,遠遠大於關於節日慶典。

該為「聖誕」「快樂」嗎?這部電影或許有答案。


故事以真實歷史作藍本,法籍導演基士頓卡倫(Christian Carion)花了10年時間遊走於英、法、德的歷史資料館,細心翻閱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資料,重組戰場上首個平安夜是何種光景。在搜集資料過程中,導演發現不少資料已被毀掉,法國政府更視該段歷史為禁忌,但從種種跡象顯示,不少戰區的確曾在平安夜休戰,這或許不算是神蹟,但士兵們真的在耶誕紀念日前夕放下武器,在陰冷的戰場上度過最溫馨而平靜的聖誕節。

1914年夏天,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,蘇格蘭、法國和德國在戰場上拼個你死我活,男子們或為保家衛國自願投入戰線,或想苛且偷安卻強徵召入伍,執起干戈互相殘殺。隨著天氣由暑入寒,人心也由熱變冷:對死亡變得麻木,對戰爭產生厭倦,誰都希望戰事早日結束。

故事的中心引子由柏林歌劇院著名男高音史賓拉開,他那副能唱出天籟之音的嗓子,在戰壕裡被轟天的炮火掩滅。史賓的拍檔兼愛人,即丹麥籍女高音安娜蘇雲信,籍詞到前線演唱勞軍,得以在聖誕節和史賓相聚。
平安夜在法國某地的戰場,表面平靜其實暗藏殺機,英法德三方各懷鬼胎,甚至已派出士兵探聽軍情。和平之歌率先由蘇格蘭的風笛奏起,史賓以歌聲回應,打動具浪漫情懷的法國士兵,三方士兵在歌聲中放下武器,改以燭光和酒作交流,史無前例地伸出友誼之手,舉杯示意說聲:「聖誕快樂!」那是人間最衷心真摯的祝福,已跨越宗教的界線。因此,那位身為猶太人的德國將領也對臨別的「敵人」說:「我從不慶祝聖誕,但會永遠記著這晚。」

這段被視為政治不正確、叛國、違反軍紀的事跡,被當權者視為奇恥大辱,參與其中的軍人自然遭到秋後算帳。那位主持「無國界」彌撒的蘇格蘭神父,更被主教狠狠教訓。主教違背「神愛世人」的宗旨,激勵軍人把敵人殺盡,那一刻站在台上的,到底是上帝還是魔鬼?

讓自己快樂的借口很多,不為耶穌降世而高興,也可以因朋友相聚、互相關懷、假期、美食、歌聲,甚至天氣太好而感恩。偷快的心情是治療傷痛最佳良藥,正如災區裡最動人的照片,就是那些劫後重生的笑臉。

星期四, 12月 22, 2005

《最後的時光》

看法國片《最後的時光》(Time to Leave),有一種遇見相知的感動,患上絕症的主角,面對死亡的態度和我很相似,電影裡能窺見自己的心跡,所以很喜歡。

被傳媒暱稱為「O先生」的導演法蘭索瓦.奧桑(Francois Ozon),前作《8美千嬌》及《泳池謀殺案》亦曾在香港上映,獲得不少電影愛好者追捧。

死亡永遠完電影的大題目,飾演同性戀者的男星 Melvil Poupaud 十分帥氣,在事業高峰時證實患上末期癌症,他決定不作治療,除了把這消息告訴同樣「命不久矣」的祖母外,還忍痛把愛人遣走,選擇孤獨地迎接死亡的來臨。

那位看起來有點像黃夏蕙的祖母是備受尊重的老牌影星珍.摩露(Jeanne Moreau),她是一位連縐紋都會做戲的女星,佔戲不多卻非常搶鏡,那早已乾涸而虛弱的胸脯,成為身形強壯的孫兒可安心投靠的搖籃。

因主角的性取向異於「常人」,不少影評人順利成章地把此片列為同志電影。但主角罹患的既不是愛滋也不是性病,而是最普通的人也會患上的癌症,那怎能單純地放進同志片類別呢?

片中有哪人的性態度算「正常」?從喪夫棄子的祖母、失婚的姊姊、同床異夢的父母,以至同性戀男主角與陌生夫婦為「播種」而上演雜交場面,跟道德的標準界線越距離來越遠。

世界本無常,是與非在乎所處位置,檢起「三級」、「同志」等有色眼鏡去看世界,美麗與醜陋都率先矇上一層灰。

散場後跟朋友討論,若換了自己是男主角會怎樣做?我希望能靜靜地變成一堆灰,隨風飄揚,能流落在海灘裡,與浮沙結合也是不錯的選擇。

事實上,每一刻對每個人來說,都可能是最後的時光。

星期一, 12月 19, 2005

《死亡如此年輕》 The Young Look of Death


香港:16歲小情侶相擁跳樓亡;
美國:11歲少年玩「掐頸窒息」遊戲(Choking Game)時,錯手把自已掐斃;
廣州:一名大學生因飯菜不合胃口跳樓自殺身亡;

學業、家庭、友情、愛情……通通可以是尋死理由,這也許是文明社會的通病:人類平均壽命越來越長,自尋短見者卻越來越年輕。

死亡,總教活生生的人心往下墜,當靈堂上的扁額從「德高望重」換上「英年早逝」,站在遺照前的人只能把頭埋得更低,不忍窺看那張仍在散發朝氣的臉。

曾任教師和傳道人的黎婉嫻,沒有喝過孟婆湯也沒有走過奈河橋,卻因為4歲的兒子患癌而嘗到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。孩子兩年後被病魔帶走了!黎婉嫻與家人帶著悲痛的心情上路,在宗教信仰支持下逐漸站起來,相信小勇士已化作小天使,回到天父的身邊。

重新振作的黎婉嫻,有感死亡是生命的一部份,但社會卻完全忽視「死亡教育」,甚至視談死為忌諱。年輕人更對死亡形成恐懼與曲解,從而錯用自毀的方式來解決心中鬱結。她特意為年輕人而寫此書,希望以真實生命故事去打動虛弱的人心,讓讀者可反思生命的意義,絕對適合無病呻吟或自覺淒慘人士閱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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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《死亡如此年輕》 The Young Look of Death
作者:黎婉嫻
出版社:突破出版社
售價:港幣$48元

星期五, 12月 16, 2005

新Blog開張: All About Comics

這個Blog要分家了!關於漫畫的文章已移到另一個Blog:All About Comics

因為寫漫畫時太投入,越寫越多不懂收筆,不想把朋友悶壞,而且明白到非漫畫擁躉一定沒興趣看,愛看漫畫的人大概也不愛看,故索性放在一角,用作自娛吧,然後任由它發霉好了。

星期四, 12月 15, 2005

成功靠運氣?《我這一代香港人》

不用細想也不用查究,卻敢肯定《我這一代香港人》書名中有著根本性的錯誤,錯處就在那個「代」字。所謂一代,是多長的時間呢?無論是10年還是100年,總之不是短時間吧?同時代成長的人當然有些共通點,但觀點取向各有不同,正如當年那些寂寞的推銷員,如今只有一人能當上特首。

1952年在上海出生,4歲來港定居的陳冠中,屬於第一代土產嬰兒潮的衝浪者,他在1976年創辦《號外》雜誌,率先為本地首批中產階級確立文化品味指標,早被認定是香港波希米亞文化代表。和他同期成長的,既有忙於建立「獅子山下」奮鬥精神的基層,也有活躍政治商界的洋人商賈,大家把眼前景像建構成回憶,誰都以為自己看到真實的全部。

因此,此書以「一類」、「一層」、「一個」名命才最適合不過,但陳冠中卻選擇與各階層的同輩站在同一陣線,其視野看到的不是物質或社會階梯,而是著眼於文化和思想層次。

這不是一本成功中坑緬懷過去的自傳,作者沒有作出苦口婆心的勸告,也不會哀號新一代不長進,反而站到嶄新角度重新審視這些年來的得失,對同代人自傲的態度不以為然,反而承認現時香港的好與壞都和他那一代人有關,無論是地產虛火、拜金主義還是政制困局,都是他們同代人的一些決定,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。至於所謂成功,甚麼拼搏精神、高尚理想都是假話,只是老鬼們在「自我陶醉」。他在書裡坦然地說:「太多我這代人自以為了不起,其實比不上我們上一代,只是運氣比較好。」這也許是自謙的話,但由此推算,今天的新一代會不會比上一代更差,而且運氣更壞?

書的內容劃分成三部份,首部份文章集中談香港的城市發展;第二部份是一些短文,談文化、時尚和電影娛樂,其中在《愛富族社交語言》文章裡,以英文字母依次列出155個愛富族(富裕階層)必懂字詞,當作潮流字典去啃也會獲益良多。最後部份則載入宏觀視野的文章,談世事、法治、綠色資本主義、消費者權益和內地民工等事。

陳冠中在香港成長,到台北住了6年後定居於北京,對華人社會的城市感受猶深。他曾經認為台北很醜,停留後卻覺得那裡最適合居住,台北的好,在於城市佈局夠普通,貼近生活所需,保留了城市的神韻風流。

陳冠中視香港為根,對這塊土地特別著緊,花了很大篇幅檢視這個城市,他認為普通建築才是一個城市的主菜,並不贊同政府為追求發展而摒棄舊建築,甚至盲目地把「髒亂」的地方拆除便視為美。在他眼中,香港的魅力在於複雜擁擠的普通建築裡,政府應把資源用來改善人民生活質素、提升人民的生活尊嚴,喜歡以宏偉建築作地標的當權者實應參詳細看。

會拍、會看、也會評論電影的陳冠中說:「有一種電影,你看完後覺得自己長了一智,或學到了些什麼。」若把「電影」轉換成「書」,就是他這本著作的存在意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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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《我這一代香港人》
出版社:牛津大學出版社
售價:港幣$7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