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, 4月 26, 2005

平井堅



二○○○年夏天,某個擁有陽光與藍天的星期六,朋友來電叫我去聽平井堅演唱會,那時候,我還不懂誰是平井堅,糊裡糊塗地跟他去到銅鑼灣。在表演場地的酒店外排隊入場,發現許多本地潮流刊物的記者也來採訪,加上一大群哈日青年與日本人聚集,我就知道這歌手來頭不少。

酒店的歌廳只能容納百多人,沒有坐位,大家擠身貼近表演台。唱片公司安排香港歌手先打頭陣,唱一些改編自平井堅的歌,旋律還不錯,但站得久了,觀眾有點不耐煩,連禮貌式的拍掌都越來越少。

大半小時後,長得像西方人,個小不算高的平井堅出場了,那輕軟混圓的嗓子,一下子把我攝住,就這樣和他邂逅,從此成為「堅迷」的一份子。然後發現,香港有不少改編自平井堅的歌,但沒有一首能大紅起來,那是因為翻唱者不可能唱得比他好吧。

平井堅最新大碟「SENTIMENTALovers」收錄了電影《在世界中心呼喚愛》的主題曲---《閉上眼睛》,許多人在看完電影後為歌著迷,我卻是聽了歌才知道有電影,還因為口碑欠佳而對影片失去興趣。

聽這張唱片本身是有趣過的過程,最先會愛上《輕閉雙眼》,然後發現《LIFE IS...》更不錯,後來又喜歡《SENTIMENTAL》,跟著見異思遷地反覆傾聽《在思緒重疊之前…》,不斷重聽,不斷有新發現......

平井堅不是混血兒,但輪廓深邃常被誤作是外國人,外型突出在日本演藝界相當獨特,一直被傳是同性戀的他,跟一個光頭小子住在一起,但日本傳媒並不介意,他仍舊火熱地紅著。香港的林一峰一早說明自己喜歡同性,陳奕迅也結婚產女,黃耀明承認伴侶是外籍男士後,反而昇格成為「明哥」,他們受歡迎程度有增無減。真不明白為甚麼一般藝人對戀情那麼避忌,大概是怕用情不專怕惹來閒言,或者是實力不濟,只好以單身/未婚假像,多騙幾個fans吧。

星期二, 4月 19, 2005

老屋村情懷

居住的屋村已有大概四十年歷史,外牆經多次抹漆遮掩仍蓋不信風霜,漆油肆意地剝落,露出千層木一樣的皮膚,層層疊疊,再厚的批盪也歲不住歲月的痕跡。飽歷風霜的大廈外牆、佈滿?跡的鐵閘窗框、石屎地上深深淺淺的破洞、老人手臉上深邃的縐紋,都是沉積在紫砂茶壺底的茶跡,有意無意間告訴路人何謂世故。

春去夏來之際,曾經是小孩唯一領土的遊樂場平台,躺著一張張從寒冬走來的厚重棉被與床單,毛線有點披口的大衣也來湊熱,拼貼成場沒有模特兒的時裝展。旋旋轉、滑梯與鞦韆像穿上厚衣,像冬日迎向太陽的怕冷小孩;在微涼的晚春風吹拂下,老人曾經顫抖的嘴巴,再次堅定輕快的語調訴說往事。

一條滿身長滿瘡疤的甩毛老狗,是行人路上的土霸王,沒有人知道牠的歷史,沒有人會為一條老狗著書立說。但甩毛狗總是三餐不缺,路旁放有兩個簇新的大碗,夏天時偶爾會有雪糕杯,是牠最喜歡的士多啤梨味,把雪糕舐盡後,老狗化身烏嘴狗伏在路上,人來人往間,老狗在急速的步伐伴奏下進入夢鄉,祈求來生千萬別轉生為人,嘴角的一絲微笑,似在嘲諷營營役役的傻瓜。

老屋村就像北京的胡同,以歷史的長短來計算,數十年的建築物在香港來說就是老怪物,公共屋村是香港經濟初起飛時的產物,是窮人追求夢想的踏腳石,從山邊木屋走進石屎森林的居民,像劉姥姥初入大觀園。當更高、更豪華、更漂亮的屋苑陸續建成,屋村相對成為狹隘鳥籠,能飛出去的人不少,但留下的人更多,不知不覺間便捨不得離開,老屋村溫情成了值得頌讚的香港情懷。

老屋村的魅力不在於嫵媚,而是在於那份老奶奶般的愛心溫情。那天到酒樓買了許多點心,到付款才發現身無分文,老闆見我狼狽地翻著背包,不用多說也明白是甚麼一回事,依舊熱情地把食物包妥奉上,輕描淡寫地叫我改天再來付錢。我說先跑回家拿錢吧,他反而著緊地叫我別急,無謂在大清早便弄得滿頭大汗,我只好腆著臉接受一頓「霸王餐」。

回到辦工室把點心與同事分享,也順道訴說這件烏龍事,還自揭曾經多次這樣在屋村餐廳白吃一頓(最後當然有付錢)。同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,他們還以為這種事早已絕跡了。住在豪華屋苑的朋友也試過遇到同樣情境,瞥見老闆帶點不屑的神情,她只好急召友人到場解困,然後不敢再到那餐廳光顧。

老區的商戶,與顧客的關係不是單純的買賣交易,還有一份鄰舍情懷,對陌生人也存著一份信任。

沙士肆虐那年,香港變成了悲情城市,與朋友相約到牛頭角的淘大花園看戲,那處是沙士的風眼,其中一幢大廈裡有數十名居民染病,許多人都死了。街外人不敢進去,內裡的居民能走的都走了,曾經繁盛的屋苑如同死城,我們這些閒人只好來振興一下經濟。

朋友往戲院途中,被附近牛頭角下村的麵檔簡陋景緻留住,嘗過夢昧以求的味道後才發現沒錢,急忙打電話來求救。那時我剛好在麵檔門前經過,看見老闆娘以紅光滿臉的笑容站在他身旁說:「沒關係啦!遲些再回來付錢啦!或者洗碗囉。」我肯定老闆娘沒打算讓朋友去洗碗,她冒不起碗碟盡碎的風險。就算朋友蓄意吃霸王餐,或者是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(已經是啦),她都不會計較,因為她的臉上,流露著老區獨有的寬容。

星期日, 4月 10, 2005

種族歧視

某天乘搭地鐵,一名約五歲大的男孩與約七歲大的姐姐在車廂裡大聲嬉笑玩耍,興起時揮手動腳互相推撞,雖說小孩無知天真,但在狹隘人多的空間裡,不免令人有點煩厭。旁邊的祖母大慨也知道旁人不滿,便「作狀」地叫孫兒靜下來,但她不開腔尤自可,一張口發出的聲音,竟如電影《功夫》裡的包租婆般響亮,她的「獅吼功」功力肯定相當深厚。

列車駛進月台時,兩名小孩望見門外的廣告燈箱,是一幀宣傳海嘯救災的海報,一張張黑皮膚小孩的面孔,以空洞可憐的眼神向過路人乞求著。

那位弟弟一手捉住姐姐,一手指著一名非洲小孩說:「烏卒卒,好恐怖呀!」

姐姐趨前去看:「係啦,黑色的人好污穢,好核突!」

那位祖母,竟露出欣慰的眼神望著兩名孫兒,還微笑地摸摸男童的頭以示鼓勵。

我瞪大眼睛看著這三婆孫,但實在沒膽量出言斥責,怕遭到「獅吼功」襲擊。心裡不禁為眼前的上一代人和下一代人而悲哀,以膚色決定人的貴賤,曾幾何時是世界認可的標準,黃皮膚的同胞們,亦曾因此輕賤過呀。馬丁路德金的亡靈若碰上這三人,就知道他的夢從來未實現。

南非的種族歧視曾經何時還被寫成憲法,白人可「合法」欺壓有色人種。但近年風向已轉。政府為執行「更公平」?政策,同一管理層職位如由黑人出任,年薪達六萬美元;但受職者是白人的話,政府只願付四萬美元,目的是鼓勵黑人獲得更佳職位,因為黑人中接受高等教育者較少,政府必須付高薪鼓勵黑人接受高等教育,所以黑白公務員同職不同酬。

這個世界,無論是「合法」還是「公平」,其實都沒有標準。

星期六, 4月 09, 2005

爆谷必殺技

《信報》近月來增加了一些專欄,其中有一個叫「原是物語」,作者是著名財經分析員孔少林(作為平民,我倒不認識他)。這人的文筆生動有趣,能把極複雜的財經技巧,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向讀者解說清楚,而且勇敢地還揭露了不少上市公司黑箱作"孽"的污穢手段,令人茅塞頓開,大開眼界!

孔少林擅長以生活例子帶出一些有趣的市場學手法,以下是一項奪命推鎖招數 -- 「爆谷必殺技」:

乘著一連幾天復活節假期,公司的Mary約同秘書Jenny一起到日本東京購物。今天開會的時候,看到Mary與Jenny全副新裝,花枝招展。當她們在同事面前展示行頭的時候,聽到Mary為Jenny可惜地說:「那些東京名店大減價,真的便宜很多啊!Jenny買得那麼少,真吃虧。我看到差不多合意的即買下,斷不會左想右想,總共節省了過萬元!」Jenny和應地說﹕「對,真是的。我下次都不會想太多,要醒目一些。」

以下就是她們的邏輯:不論產品價錢有多貴,只要這個產品能在消費者拿上手的一剎那製造出「抵買」的感覺,消費者就會欣然掏腰包。好像Mary一樣,她就像被催眠了似的,只要想著節省了過萬元,就不會計算消費了多少萬元。諷刺的是,Mary是我們公司的營業部經理,我們每日都利用著「抵買」這個掩眼法來推銷我們的產品,而我們稱這個「抵買」掩眼法為「爆谷必殺技」。

我相信大家都有到過戲院看戲買爆谷的經驗。戲院的爆谷是這樣定價的:細爆谷的分量很少,售價二十五元;大爆谷大一倍,只加五元,售價三十元;特大爆谷比大爆谷再大一倍,亦只須再加五元,售價三十五元。結果大家最後抱著特大爆谷看戲,因為特大比較細的「抵買」。戲看完,爆谷還有一半未吃掉。三十五元其實可以買一盒美味叉燒飯加港式熱奶茶,同樣價錢的一包爆谷怎可以算不貴?

每個掩眼法都有一個法門,「抵買」掩眼法的法門是「比較」。「爆谷必殺技」的細爆谷就是製造「比較」「抵買」的道具,而整件事的重點是「抵買」並不等於便宜,很多時候,愈貴的東西才愈需要製造「抵買」的感覺。把「爆谷必殺技」運用得出神入化的當然是香港的地產商。

97年之前,香港的豪宅動輒過萬元一呎,但趕買樓的人趨之若鶩,因為各報章的分析員一齊大合唱,預期短期樓價會衝過二萬元一呎,樓盤開賣的時候又大排長龍,搶位打架事件廣泛報道,一萬元一呎當然「抵買」。地產商財雄勢大,不單止有道具,亦有演員,選角嚴謹,製作龐大,是「爆谷必殺技」的典範。

最近有市區樓盤以超過二萬元一呎成交,七、八千元一呎的樓盤一下子變成「抵買」貨。看來永遠聰明的消費者又是時候去吃特大爆谷了。

星期一, 4月 04, 2005

生活裡的經濟學

經濟學是一項涉獵範疇最廣的科學,除了分析經濟活動外,亦可以用作解釋個人取向、社會活動、法律訴訟、人情世故,其至戀愛親情事等事項。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高斯(R.Coase)率先提出以「交易成本」作為分析基準,大大地簡化了日後的經濟理論,對後世帶來深遠影響。

一般人聽到「經濟學」便聯想到數字或分析圖表,這些當然不可或缺的工具,但經濟學不同金融科或投資理財,數字和圖表不是主角,其魅力在於對世情的解釋力,例子有更具體的說明:

創新發明是投入同樣生產力卻獲取較大回報,例如漁夫用魚竿釣魚,每日只能釣到幾條,因此必須有大量漁夫去釣魚才能供應市場需要,所以魚價昂貴。

後來有人發明魚網,結果兩名使用漁網的,收穫相等於二十個名釣魚人所獲分量。由於用網令漁獲大增,魚價下跌,每名用網的漁夫收入雖降至只等於十名漁夫,但收入仍然豐富。

相反,釣魚者收入減半,無法生活,漁夫只好學習用網捕魚,否則便被淘汰出局或轉行,最後結果用魚網者收入只較過去用竿釣者上升一倍,漁市場在供應大增下魚價下跌,但買得起鮮魚的顧各增加,漁民數目大減。

表面上,以上只是老舊的說教故事,但若果以紙筆代入魚竿;以電腦取代漁網,便非常切合現代世情了。故事裡每種選擇(發明漁網、使用漁網、漁民減少、魚獲增加、魚價一降、顧客增加)都是經濟活動。貨幣不是進行交易的唯一本錢,交易可以用其他物品進行,例如以心易物、愉快程度、心靈滿足、情感交換等,令到經濟學的範圍變得無限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