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說踏入2012年有甚麼好事,就是剛外出時,就看到報攤有第20期《琴絃森林》,我就知道應該是近日出版,所以每逢經過報攤都留意着,即時要買。這一期就像樂曲的間奏,節奏稍慢,但喜歡一首歌,就要愛它的全部,有點鎖碎和過份細膩,但我還是一口氣看完。
見到阿海哭了,心碎啊!
被自己喜歡的朋友說討厭,是一種不同於愛侶分手的痛,想起陳奕迅的《最佳損友》。能成為朋友,或多或少都是競爭對手,在別人的身上,就像有一些自己遺失了的拼圖,想要,想超越,想分享,想摧毀。愈是在意,愈痛。

看《生命樹》,真心覺得Brad Pitt和Sean Penn是演員,而不是明星。
這件樂器叫Rain Maker,是08年跟朋友到菲律賓Palawan玩時買的。
一本是《信報》前總編輯沈鑒治的回憶錄《君子以經綸》,以往的報人才情俱在,單看封面就買了,在捧在手中像磚頭,若從高處墜下,應該足以殺人,最好是殺盡那些譁眾取寵,只講市場不講公議的傳媒人。
第二本是《經濟大蕭條時代》,每個現代人都錯過了往日的大時代,1929至1941年是全球經濟大恐慌歲月,應該是觸目驚心吧?現今雖說強國經濟大好,香港地產霸權製造繁榮海市海蜃樓,但幻像總有拆穿的一天,或者高樓不能無止境地往上爬,當恐怖故事看看也不錯。
第三本是舊書,因為我曾經擁有過,那是黃永玉的《比我老的老頭》。喜歡黃老師的畫,也喜歡他的文字,這本書我很久以前就買了數本簡體字版,有些送人,自己珍藏那本也借出了,卻怎也想不起借了給誰。正好在佛誕碰上繁體字版,也算是緣份,就把它帶回家。這是一本很好的書,溫熱而厚重,有誰看到,不妨買回家當擺設,絕不令你後悔。
有幸唔小心「掹車邊」參加了《3D肉蒲團》女子午夜場,所謂女子,是一起去的都是女的,同場當然還有許多內地表叔表嬸表姐表弟,男女都有,全院滿座好鬼熱鬧。這種場面好耐未試過,隨時新年都冇咁好氣氛呀。
義無反顧地喜歡木棉,每逢早春時份,總是乘路人不覺下稍稍結了碩大的花蕾,也許在某雨夜之後,突然在無葉的枒枝上吐出來,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放肆撒野,長了一個個血紅色的羽毛球。
對於這種棉絮,最令人印象深刻的,當然是電影《女人四十》中,蕭芳芳和喬宏站在路邊,看着漫天飛絮,那是港產電影特有的神來之筆。記得那一幕不久,喬宏在戲中逝世了,而現實中的他也離開了塵世,大概是化作一團像木棉絮的光影向天國飛去。
今年春天經常天陰,卻不見甚麼濕氣,個人選擇是寧可冷也不要濕,發霉的日子已經過得夠多,毋須發霉的天氣來贈慶。
一直不想種植物,因為怕惹蟲蟻,我可是那種想起毛蟲的樣子都想哭的軟弱人類,更怕是出門旅行時沒人澆水照顧,回家時嗅到死亡氣息,會覺得自已作了孽。
Y的一直是在路上,周遊許多國家,寫下很多很好看的遊記,腦海裏永遠有許多怪主意,但也許是太多了,看起來總是很累的樣子。一直很羨慕他能寫出很溫柔功整的字,那很像他的個性。他很容易跟陌生人侃侃而談,也擅於和旅途上遇到遇到的人搭訕,但相處下來就知道他對人生、朋友、書本、電影……最重要是文字都很有要求。
我們在廣西區內多處走走,每個景點都令人失望,甚至沒有動力把相機拿出來,結果八天只拍了百多張照片,大部份還是替朋友拍的個人照。
去到金秀市中心,其實只有一條沿小河而建的主要大街,觸目所及都是同一感覺的建築物,走在街上,有時以為是置身宋城,一切都很不現實。所謂民族化,就是要把居民的歷史痕跡都一光掃,大家對建築的創意或獨特性都被抹殺,每個人都等於一個族,然而布景板下其實都是利之所在,若不能把投資收回,政府的錢從哪裏來呢?
果然,據說許多農地都被香港、台灣或外國資金收購了,打算大手發展旅遊業,原居民好運的,或許能開個小店做生意,或者變成服待遊客的,否則只能遷到遠離遊客視線地方窩居,原本是免費的好山好水,都被商機霸佔了,肥了的就是外資和政府。
然後又去了武宣,想看郭松年故居,朋友說那裏很漂亮,應該是像《讓子彈飛》那些寨城風味,見識過中國人的保育招數,我一點都不期待。果不然,老遠地來到偏遠的村子,問了好多人,兜轉間終於找到了,外面看來還好,但走近已見到內部破落失修,重門深鎖。問村誰何時開放讓人參觀,大家都說不會開。誰有鎖匙?天曉得,只知春天時有人在內養蠶。
門前有池塘,景緻原本不俗,但細看就見到許多死魚死雞和垃圾,最諷刺的是,前門有個石碑寫着大宅是「文物保護單位」,方圓二十米範圍不得被破壞,但那石碑幾乎被牛屎淹沒了,旁邊還是牛棚呢。我想,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傻瓜,才會傻呼呼的在新春時節趕來看這個大宅吧?
因為轉了一位足以做死人的工作,今年幾乎犧牲了所有私人時間,與電影幾近絕交,家中有堆積如小山的舊報紙,也省了許多買書錢,整個人無論精神還是肉體上還是dry得很。新年願望?毋庸置疑是轉工、轉工……或者轉工種,否則唔係佢死就係我亡。今天看的書量創新低,明年若要「打破紀錄」,應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郭雪英,身份證上的年齡是99歲,但她對人說生於1901年,是我在醫院裏的兩天室友。
雪英自認年輕時樣貌還算「過得去,後生女邊個唔靚o丫」,問到有否男仔追求,「個個都有架啦」,姻緣呢?「我鄉下啲女仔興唔嫁」,沒有終身伴侶,身邊也沒有親友了。目前居於「大埔道最大嗰間老人院,隔日沖一次涼,有冷氣嘆架」。入院以來,無人探望,整天嚷着要出院沖涼,「我唔鍾意污糟,冇涼沖好慘」。
楊絳是錢鍾書的太太,她執筆的自傳式作品《我們仨》,寫得很是細膩動人,看起來有種惹人憐愛,但又痛心的複雜感覺。可惜錢老與獨生女兒阿瑗都去世了,只剩老寡婦數算着日子,等候我們仨再在天國相聚的日子。